第4章

铁砧与余响------------------------------------------，去得也快。许沐白攥着**的手松开时，指节已泛出白痕。他走到棚屋门口，撩开破旧的麻布帘子往外看，只见几个巡逻的士兵正训斥着一对夫妇，怀里的孩子哭得脸红脖子粗，大约是吵到了附近商户休息。“行了行了，哄好娃子，别再吵闹。”领头的士兵皱着眉挥挥手，没再多做纠缠，带着人往别处去了。，抱着孩子进屋去了。空地上很快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吹过棚屋草顶的呜咽声。，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这半年来的逃亡生涯，让他养成了一点风吹草动就浑身紧绷的习惯，就像惊弓之鸟，总觉得危险就在身后。，重新躺下，却再难入眠。月光透过缝隙落在地上，像一道细长的银痕，让他想起关城密道里的黑暗。那时他只想着逃，从未想过逃出来后该如何自处。，城西的流民聚居区已初见规模。一排排简陋却结实的棚屋整齐排列，虽然仍是土坯墙、茅草顶，却比最初的荒草地好上太多。许沐白每天领着一群流民刨土、锯木、夯墙，手掌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身上总有洗不掉的泥土味，可心里却比在王老实家躲着时踏实些。“将军”，也不是那个四体不勤的摆烂大学生。他是帝君临，一个靠力气吃饭的匠人。，小吏笑着拍他的肩膀：“帝君临，多亏了你，这批房子总算按期完工了。这是你的工钱，还有额外的赏钱。”，带着金属的凉意。许沐白数了数，竟比预想中多了二十文。他愣了愣，看向小吏：“这……是上面特意吩咐的。”小吏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说你干活实在，把流民们带得也好，不像以前那些领头的，总想着偷懒克扣。”，心里有些复杂。他只是想混口饭吃，却没想到还能得到认可。这和在学校里混学分、在宿舍里躺平的感觉完全不同，像是……像是自己真的做成了一件事。，他这份临时的活计也结束了。看着手里攒下的六百多文钱，许沐白坐在刚盖好的棚屋里，开始盘算未来。总不能一直靠打零工过活，得找个能长久安身的营生。，又想起帝君临记忆里那些锻造兵器的画面——军营里的铁匠铺总是火光熊熊，铁锤敲在铁砧上的声音能传很远。这具身体不仅有力气，似乎对铁器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开个铁匠铺？”他喃喃自语，觉得这主意可行。，城里正是缺东西的时候。打些锄头、镰刀给农户，打些铁锅、菜刀给商户，应该能赚到钱。而且铁匠铺需要力气，正好能发挥这具身体的优势。
说干就干。许沐白拿着攒下的钱，在城南找了个废弃的小院子。院子不大，只有一间破屋，但胜在便宜，而且后面有个小土窑，稍加修缮就能当熔炉用。他花了大半积蓄买了铁锤、铁砧和一些零碎的工具，又托人从城外山里买了些铁矿石，忙活了十来天，总算把铁匠铺支棱了起来。
开张那天，他没放鞭炮，只是烧旺了炉火，敲下了第一锤。通红的铁块在铁砧上***得火星四溅，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像是在宣告新的开始。
起初生意并不好。流民们手里没多少钱，商户们又更信任城里老牌的铁匠铺。许沐白不急，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生火，把买来的铁矿石一遍遍熔炼、敲打，打出来的农具比别家的更结实，菜刀也磨得更锋利。
有次，一个老农拿着把卷了刃的锄头来找他修理，他不仅修好了，还免费给锄头加了块铁，让锄头更耐用。老农感激不尽，回去后逢人就夸城南那个新来的铁匠实在。
渐渐地，生意好了起来。每天都有人来找他打东西，或是修理农具。他话不多，只是闷头干活，铁锤敲在铁砧上的声音从早到晚响个不停，成了城南一道独特的风景。
王秀儿偶尔会托人给他捎些家里种的蔬菜，附带着一张字条，问问他近况。他每次都回些钱，让捎信的人带回去，说自己一切都好。他不敢再去见他们，怕自己这身“安稳”会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许沐白每天围着炉火转，身上总是带着烟火气，手掌被烫出了不少疤痕，却再也没做过关于关城的噩梦。他几乎要忘了自己是个穿越者，忘了那个叫许沐白的大学生，忘了那个叫帝君临的将军。
他只是个铁匠，守着一间小小的铁匠铺，过着平静安稳的日子。
这天傍晚，他刚收拾好工具，准备关门，却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断了柄的长剑。男子面容清瘦，眼神锐利，不像普通的商户。
“店家，能修剑吗？”男子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沐白看着那把剑，瞳孔猛地一缩。
剑柄上的纹饰他太熟悉了——那是大雍王朝禁军专用的虎头纹。
他的心脏，在平静了半年后，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