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以身为质，嫁入东宫------------------------------------------———楔子———“人死了吗？”，将男人的身影拉得颀长冷硬。，玄色龙袍未脱，周身裹着化不开的寒气。他垂眸望着榻上沈知鸢人事不省的模样，声线平淡得近乎漠然，听不出半分情绪。，头埋得极低，声音发颤：“回陛下……皇后娘娘……还有气息。还有气息。”，指尖缓缓收紧，骨节泛白。，微凉的指腹轻轻拂过沈知鸢苍白如雪的脸颊，语气轻得像叹息，却淬着刺骨的寒意：“那就吊着。我倒要看看，她这一身硬骨头，还能撑多久。”，唯有烛火噼啪轻响，一下下敲在人心尖上。，眉眼苍白脆弱，往日里那般倔强不肯低头的模样，此刻尽数消散，只剩下一片奄奄一息的安静。哪怕昏迷不醒，她眉宇间依旧带着不肯屈服的疏离，像寒风里孤绝的鸢鸟，宁肯折翼坠落，也不愿向他低头。，力道不自觉加重。“你总是这样。”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又冰冷，带着旁人从未见过的偏执与戾气，“对抗朕，疏远朕，宁愿受尽苦楚，也不肯温顺半分。朕给了你至高无上的后位，给了你旁人梦寐以求的荣宠。可沈知鸢，你偏偏不要。”
内侍不敢抬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帝王缓缓直起身，周身寒意更盛。
“用最好的药，用尽一切法子。”
“哪怕是折损朕的寿命给她换命，也要把她留在这宫里。”
他垂眸望着榻上毫无生气的女子，眼底闪过一抹悲凉又偏执的笑意：
“她想死，朕偏不成全。”
“这辈子，下辈子，她都只能困在朕身边。”
———正文———
朔风卷着粗粝的黄沙，呼啸着掠过北凉无垠的千里草场，将昔日草原上悠扬婉转的牧歌，硬生生撕成了凄厉绝望的哭喊。
天边狼烟滚滚，直冲云霄，彻底遮蔽了北疆澄澈的日光。金戈相撞的脆响、战马悲怆的嘶鸣、草原族人无助的哀嚎、孩童惊恐的啼哭交织在一起，彻底碾碎了这片草原世代的安宁。
大萧铁骑长驱直入，势如破竹，不过数日，便踏破了北凉三道边境防线，一路攻城略地，无人可挡。而领兵亲征的，是大萧的当朝太子——萧珩。
而沈知鸢，是北凉国唯一的公主，也是北凉王最疼爱的孩子。
自幼，北凉王便将她抱在马背之上，迎着北疆凛冽长风，一字一句教她立身之本：草原儿女，生于天地，长于旷野，要****，随性洒脱，宁可折骨，绝不屈膝，此生绝不能丢了北凉人的风骨与气节。
她曾以为，北凉会永远水草丰茂、安宁无虞。她能骑着草原上最烈的红鬃马，在无垠草场上肆意驰骋，拉弓搭箭射落天际飞鸟，伴着牛羊成群与悠扬牧歌，过完无拘无束、坦荡自由的一生。
可这份安稳，终究被中原的野心彻底击碎。
萧珩率领的大萧军队骁勇善战，兵锋直逼王庭。
他的铁骑所过之处，草场被踏平，帐篷被焚毁，滚烫的鲜血染红了碧绿的青草，昔日欢声笑语的家园，沦为一片炼狱。
北凉王身披厚重铠甲亲自领兵抵抗，可北凉兵力薄弱，终究是以卵击石。
城破那日，北凉王重伤倒地。
纷乱之中，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骑着通体乌黑的骏马，缓缓踏入王庭。男子身着玄色战甲，墨发高束，面容冷峻矜贵，眉眼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凌厉与深沉，周身自带碾压一切的压迫气场。
他便是大萧太子，萧珩。
他抬眸，目光越过满地狼藉，径直落在沈知鸢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冷得没有半分温度，像是在打量一件唾手可得的战利品。
寒光凛冽，染血的长戟被他紧握在手，手臂微抬，锋利的戟尖直指地上奄奄一息的北凉王，戟尖距离他的胸口，只差一寸，只要稍稍用力，便能刺穿他的胸口。
生死一瞬。
沈知鸢撕声开口：“萧珩！”
男人的动作骤然一顿，握着长戟的手微微滞住，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沈知鸢。少年太子眉眼冷冽，战甲染血未干，周身浓重的杀伐之气未散，沉沉的目光死死锁住她，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沈知鸢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与恨意，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一字一句清晰决绝：“放过我父王，我愿意代北凉交兵投降，助你**。”
风沙掠过，吹动她凌乱的发丝。
萧珩缓缓收回长戟，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带着掌控一切的姿态：“本太子凭什么相信你。”
“我以北凉公主之身立誓，愿归降大萧，劝服北疆三十七部永不反叛，嫁入东宫为质，助你平定朝局、稳登储位，此生不叛、不逃、不生异心。”
萧珩看着她宁死不屈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薄唇轻启，声音冷冽笃定：“本太子，答应你。”
话音落定的那一刻，北凉王庭里呼啸的风沙仿佛都骤然停住。
按在北凉王胸口的士兵松了手，他呕出一口血，被人狼狈扶起，目光死死锁在沈知鸢身上，浑浊的眼底满是痛惜与震怒：“鸢儿！不可！父**死，也不许你入中原虎狼之地，屈身于他！”
沈知鸢转头看向自己的父王，素来刚强的草原王者此刻铠甲染血、须发凌乱，却依旧撑着最后一口气，不肯让女儿做这屈辱的交易。
她将喉间的哽咽死死压下，没有半分退缩，目光直直撞进萧珩的眼眸里。
“不过，萧珩，你需立誓，保我父王性命无虞，保北凉疆土不被拆分，保**原族人不被屠戮、不被强迁，岁岁安稳，不受苛待。”
萧珩垂眸看着她，战甲上的血珠顺着长戟滑落，薄唇轻启，声音冷硬得如同北疆寒冰：“好。本太子以大萧太子之位立誓，你守诺，北凉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