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六年。
两千一百九十天，我掰着指头算过。陆沉真正待在家里的时间，加起来不到半年。
他是程序员。
不对，是那种“永远在加班”的程序员。
大年三十，我一个人在厨房折腾了一下午。松鼠鱼、红烧排骨、四喜丸子、饺子馅……全是按他口味做的。
客厅里春晚已经开始热场了。窗外噼里啪啦炸开几朵烟花，半边天都染成了橘红色。
我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习惯性地拿出两副碗筷。
然后看了一眼对面空荡荡的椅子，又默默收回去一副。
算了。
一个人吃年夜饭吃了六年，早该习惯了。
但每年除夕，我还是会多备一副碗筷。就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准时的人。
手机响了。
“老婆，新年快乐。”
紧接着一条微信转账。
5200元。
备注：“老婆永远十八。”
我盯着那串数字，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5200，“我爱你”。程序员的浪漫都带代码味儿。
闺蜜徐蔚她老公，每年除夕变着花样送***。去年一只限量款，徐蔚在朋友圈晒了整整三天。
我老公呢？
年年一个数字红包。
第一年1024，第二年2048，然后是4096、8192、16384……跟盖了章似的，连备注都不换。
我倒了杯红酒，十二度的干红，喝进去有点涩。
顺手截了张图发朋友圈：“结婚六年，老公上交的数字红包，有没有同款直男？”
配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发完我就把手机扣桌上，开始吃鱼。
松鼠鱼凉了就不脆了。反正他也吃不着。
想着想着鼻子就酸了。不是矫情，是一年年的失望攒够了，像杯子里的水，满了就往外溢。
半瓶红酒下去，手机疯了似的震。
徐蔚打来的。
“陈橙！你那条朋友圈怎么回事？”她嗓门大得我赶紧把手机拿远。
“什么怎么回事？”
“你老公今年给你转了5200？不是520？”
“对啊。四位数，没毛病。”
“你之前说他每年转四位数，哪几个数？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被她的语气整紧张了，坐直身子，掰着指头数：
“1024、2048、4096、8192、16384，今年5200。就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