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面试官只问了我一个问题：“你怕不怕黑？”我说不怕。他笑了，嘴角咧到一个正常人做不到的角度：“那太好了，因为十二楼以下，灯泡全炸了。”
我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直到他把我带进那栋楼。
楼在城西，灰扑扑的，三十年前的老居民楼，外墙皮掉了一半，露出里面黑红色的砖。我抬头数了数，一共***。每一层的窗户都是黑的，没有一扇亮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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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工作很简单。”面试官把一个对讲机塞进我手里，“从一楼走到十八楼，把每个房间门上的封条撕下来，撕完出来，八千块现结。”我看了眼那个对讲机，老式摩托罗拉，上面沾着黏糊糊的液体，颜色发黄。我问这是什么，他说：“上一个值班员留下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他没走出来。”
我以为他在吓唬我。但他转身就走，走得很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咔咔的响声，在我听清楚之前，那声音就消失了。我站在原地，攥着对讲机，发现自己忘了问他一个问题——“怕不怕黑”之后，应该接着问“怕不怕别的”。
我推开了单元门。一股冷风从楼道里灌出来，不是冬天的冷，是那种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凉，带着潮气，带着铁锈味，还带着一丝我说不上来的甜腻。像腐烂的水果，又像腐烂的肉。
楼道里的灯全灭了，只剩下应急指示灯发出惨绿色的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楼梯间安静得不正常——我的脚步声本该有回音的，但没有。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信号满格，但时间不对。我明明下午三点进的楼，手机屏幕显示的是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一楼左手边第一扇门，门上贴着一张白色的封条，上面写着两个字：“勿开”。字体是手写的，墨水洇开了，像挣扎的痕迹。我把封条撕下来，纸在我手里变成了一滩灰烬，温度烫得吓人。
对讲机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轻，几乎是在耳语：“欢迎入职。”不是面试官的声音。那个声音太近了，近得好像就在我身后。我猛地转过身，身后什么都没有。但楼梯扶手上多了一样东西——一根手指。断口很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