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爸睡在超市里
我叫何大军，今年三十五，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当运营总监。
手下管着二十几号人，每天经手的项目几百万上下。
但我爸，何建国，今年六十八，退休金每月八千，名下两套房，存款七位数。
现在正睡在小区门口的超市里。
“何总，您爸又来了。”
接到物业电话的时候，我正开会。
电话那头物业经理的声音小心翼翼：“这次……这次何大爷把超市的购物车当床睡，还买了三箱矿泉水堆在周围，说是要住到过年。”
我闭了闭眼。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对会议室里的人说：“家里有点事，你们先讨论。”
开车回去的路上，我脑子嗡嗡的。
这事儿不是第一次了。
三个月前，我爸突然开始睡超市。
一开始是一周一次。
后来是三天一次。
到现在，几乎天天去。
超市老板报了七八次警，***的人都认识他了。
每次**来，他就一句话：
“我自己有家，我乐意在这儿睡，犯法吗？”
不犯法。
但他有家啊。
他有房子。
一百二十平的大三居，就在这个小区里。
可他不住。
他睡超市。
我把车停在超市门口，一下车就看见我爸了。
他躺在购物车里，身上盖着一条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毯子，旁边摞着三箱农夫山泉。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
“大爷，您儿子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我爸睁开一只眼，看了我一眼。
然后又闭上了。
“大军，你不用劝我，我就住这儿挺好。”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蹲在购物车旁边。
“爸，咱回家行不行？”
“不回。”
“你房子好好的，你干嘛非要——”
“我把房子给小王了。”
我愣住了。
“什么？”
我爸坐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红本本。
房产证。
他翻开，指着上面户主的名字。
王翠花。
“我把房子过户给小王了。她伺候我这些年，比你和你姐加起来都多。”
我脑袋嗡的一声。
王翠花。
我家的保姆。
四十来岁，离异，来我家干了三年。
我看着我爸那张脸，他表情特别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爸，你疯了吧？”
“我没疯。”我爸把房产证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