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抬手叩门。
过了好一阵，侧门开了条缝。
一张尖瘦的脸探出来，颧骨高，嘴角往下拉，眼珠子上上下下地扫人。
"找谁？"
阿年缩到我身后，手又攥紧了几分。
"这位嬷嬷，这孩子是府上的吧？昨日在巷子里遇见他，带回家照看了一晚。"
那婆子脸一变，猛地把门拉开。
"小少爷！您跑哪去了！赖管事找您找了半天！"
她伸手去拽阿年。
阿年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跟你走。"
"小少爷别闹了，外头冷，快进来。"
她又要拉，阿年直接躲到我背后去了。
"我要姨姨一块儿进去。"
"这不合规矩，外人不能进……"
"我不管！姨姨不进去我也不进去！"
他把嗓子一亮，哭腔都出来了。
里头传来脚步声，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过来。方脸，窄眼，穿着管事服色，看人的时候眼皮半垂。
"怎么回事？"
"赖管事，小少爷回来了，这位娘子送回来的。小少爷非要她一块进来。"
赖管事扫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长，却把人从头到脚称了个遍。
"娘子贵姓。"
"免贵，姓苏。"
"苏娘子好心送小少爷回来，多谢。既然小少爷闹着要请您进去……那就请吧。只是老爷病着，娘子莫惊扰了才好。"
进了侧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空荡荡的，风卷着枯叶打着旋。
门在身后合上，像是***世界隔开了。
侯府比外面看着大得多。
三进的院子，抄手游廊绕了大半圈，假山石后头露出一角飞檐。
但到处都落着灰。
廊柱上的漆皮翘起来没人管，院子里的花圃长满了草。
一路走来，除了带路的赖管事和孙嬷嬷，没见到第三个活人。
赖管事在正院门前停了脚。
"老爷在里头歇着。小少爷，您自己进去吧。"
阿年拽着我不松手。
"姨姨一起。"
赖管事看向我，目光说不上什么意思。
"苏娘子，请。"
我被阿年拖着过了门槛。
正房的帘子厚得透不进光。拨开帘子走进去，一股浓烈的药气糊上来，苦得人嗓子发紧。
屋里只点了一盏灯。
床是楠木雕花的大床，幔帐半拢。靠枕上躺着一个人。
瘦。
瘦得像一张皮裹着骨头。
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