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进许家六年，我没等来一个孩子，只等来婆母一句"不会下蛋的，趁早腾地方。"和离后搬进槐安巷，卖些草药香囊度日。直到那天黄昏，隔壁那座三年没开过门的侯府里，爬出一个满身伤痕的男孩。他扯着我的袖子说，姨姨，我爹是定远侯，他快死了，你能不能救救他。那个传说中早就死了的白面罗刹，居然就睡在我一墙之隔的地方。
……

深秋的槐安巷黄叶堆了半尺厚，风一卷就扑人一脸。
我收了药摊往家走，远远瞧见自家院门前蹲着个小东西。
走近了才看清，是个男孩，五六岁光景，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身上那件棉袄脏得看不出原色，袖口却露出一截织金暗纹。
"姨姨。"他抬起脸，嘴唇干裂，声音又哑又细，"我好饿。"
我把摊上剩的两块药糕递过去。
孩子接过去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我赶紧拍他后背。
他缓过来，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
"姨姨，你能救我爹吗？他是隔壁侯府的定远侯，躺了三年了，快死了。"
药糕从我手里掉下去，碎在台阶上。
槐安巷尽头那座宅子，朱漆大门紧闭，铜钉蒙了一层灰。
三年了，里头没出过一个人，外头没进过一个客。
街坊都说，那宅子里住着个活死人。
我叫苏蘅，今年二十八。
三个月前，我从许家搬了出来。
嫁进许家的头两年，日子还过得去。许承文读过书，说话斯文，不**不骂人，在外头也算个体面人。
坏就坏在他娘。
许老**头两年还忍着，第三年开始念叨"怎么还没动静"，**年逢人就叹气"我们家承文命苦"，第五年直接把一个远房表妹接进了家门。
"也不是纳妾，就是来帮衬帮衬。你大方些，别叫人看笑话。"
我忍了。
第六年春天，许老**在寿宴上当着三十几个亲友的面，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六年了，肚子跟铁打的似的，留你何用？趁早腾地方，让能生的上来。"
满屋子人，没一个吱声。
许承文坐在我旁边，端着酒杯，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头什么都没有。
不心疼，不为难，甚至不尴尬。
我当晚就写了和离书。
许承文看了一遍，拿起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