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坠落

苏念从十七楼的阳台上摔下去的时候，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原来背叛你的人，从来都是笑眯眯的。

风灌进耳朵，像刀子一样割。失重的感觉让她的胃剧烈翻涌，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影——灰白色的楼体，对面写字楼的蓝色玻璃幕墙，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一切都很快，快到只够她在心里喊出一个名字：周叶。

然后就是一声闷响。

她砸在了一楼商铺伸出来的雨棚上，巨大的冲击力把雨棚的帆布撕裂，她整个人又从雨棚上滚落到水泥地面。疼，铺天盖地的疼，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她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动物一样的惨叫，然后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再也出不来了。

血从她的身下蔓延开来，像一朵缓慢绽放的花。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像泡了水的墨迹，一点一点晕开。可就在这模糊的间隙里，她听见了脚步声，由远及近，是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散步一样悠闲。

来人在她身边蹲了下来。

苏念的视线已经全是红色的了，可她认得出那双鞋——限量款的黑色马丁靴，鞋舌上有个银色的骷髅头标志。那双鞋是她买的，两个月前周叶过生日，她排了三个小时的队才抢到的限量款。

周叶。

“念念，”那个声音轻轻地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像在哄一个撒娇的小孩，“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苏念想说话，嘴巴动了动，只涌出一大股血。

周叶垂着眼睛看她，眼睛里甚至带着一点怜悯。他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看他穿的黑色大衣，领口立着，衬得他的下颌线锋利又好看。他蹲在那里，姿态慵懒，像是路过的陌生人在看一桩与自己无关的事故现场，而不是在看一个刚从十七楼摔下去的人。

“你临死之前，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周叶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苏念一个人能听见，“你以为是南湘约你来这里的？不是。那条消息是我发的。我借了她的手机，趁她不注意的时候。”

苏念的瞳孔猛地一缩。

南湘。她最好的朋友，从大学开始同宿舍的闺蜜，一起哭过笑过通宵过吃一碗泡面过的人。她今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