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足够让一对在襁褓中分离的龙凤胎长成走在不同道路上的大人。只是命运的齿轮早在孩子送出沈家的那一刻就开始悄然转动，只不过转动的方式，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先说女儿。那个在腊月里被送到赵副官家中的女婴，被取名叫赵念慈。赵副官是个直爽人，虽然身在军中，却生了一副柔软心肠。**陈氏把念慈当亲生女儿养，上面三个哥哥也对这个忽然多出来的妹妹格外疼爱，念慈从小就是在蜜罐子里泡大的，性格活泼爽朗，嘴巴又甜，像个百灵鸟儿一样把一家人哄得开开心心。赵家住在**一个叫积玉桥的街巷里，左邻右舍都知道赵家有四个孩子，三个小子像三只小老虎，闯祸倒是一个顶仨，可那个最小的丫头片儿却是个顶乖巧的，逢人就笑，帮街坊老**摘菜、替隔壁大叔公传话跑腿，从来不嫌烦。
念慈九岁那年，赵副官在战场上受了重伤，一条腿落下了残疾，不得不从军中退下来。**给的抚恤金少得可怜，家里一下子拮据起来，三个哥哥正是长身体吃穷饭的年纪，念慈虽然还小，却已经懂事了，放学之后主动去街上帮人糊火柴盒攒零花钱。也就是那个时候，她认识了巷子口摆烟摊的李婶。李婶是个性格泼辣的**女人，嘴碎心热，见念慈乖巧懂事又肯吃苦，便时常多塞给她几个铜板，让她帮忙跑腿送东西。念慈不知道的是，那些东西不光是烟，有时候是小纸条，有时候是一份油印的小册子。更不知道的是，李婶是地下党，而赵念慈这个名字，后来会出现在**地下党的联络名单上。
念慈十六岁那年，经由李婶介绍，正式加入了**队伍。她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明白了自己想要走的道路是什么。不是因为什么高深的理论，而是那些在街头巷尾亲眼所见的贫苦、压迫和不公，在她心里埋下了种子。她记得幼年时看到过码头工人扛着比自己身体还重的麻袋，在烈日下一步一喘气地上下跳板，累得直不起腰还要被监工拿藤条抽；她记得冬天里在街角冻死的叫花子，身上只裹着一张报纸，嘴唇乌青的，眼睛却睁得大大的，像是死不瞑目。这些事情像一根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