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灯。王姨站在客厅里，手里拎着一袋没来得及送出去的青菜，袋口被她攥得很紧。
“她前几天还说你忙。”王姨说。
我看着那袋青菜，没说话。
葬礼办完，亲戚散了，王姨把钥匙还给我。
“东西慢慢收。”她把塑料袋口重新系了一遍，“别急着都扔。”
我点头，把钥匙攥进手心。齿痕硌得很深，我一直没松开。
现在屋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盯着那台监控。外壳被油烟熏得发黄，镜头边缘卡着一圈细灰。母亲一直嫌它碍眼，又一直没舍得让我拆。
我把插头拔下来。
红灯灭了。
我等了半分钟。
扬声器没再响。
我又把插头插回去。监控启动，镜头转了半圈，停在餐桌方向。手机里的旧账号已经登不上去，我翻出母亲的备用机。屏幕裂着一道细线，密码还是我的生日。
解锁后，未读消息挤满屏幕。
水费提醒、药店会员、社区通知，还有我发给她的最后一条微信。
“妈，我这两天忙，周末再回。”
下面没有回复。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又拿起来。
监控应用还在。首页卡了很久，才吐出一段本地回放。时间停在母亲去世前一晚，晚上七点整。
画面里，餐桌摆着两副碗筷。
母亲坐在靠厨房那边，背比我记忆里矮了一截。她把蓝边碗端到自己面前，又转了半圈，让缺口朝外。这个动作我小时候见过很多次。她从不提醒我慢点，只把危险的那一面转到自己手边。
可那天我不在家。
我那晚在宁波酒店，十点以后才回房。手机相册里还有会议照片，**抬头也能对上时间。
回放里，母亲夹了一根青菜，没吃，先看向监控。
扬声器里传出一个男声。
“妈，先喝口汤。”
我按下暂停。
那声音太像我了。
它有我说话时压尾音的习惯，也有我喊“妈”时那一点短促的不耐烦。连停顿都像，像到我先去翻自己的记忆，想找一条曾经说过这句话的记录。
我把进度条往前拖了十秒。
“妈，先喝口汤。”
餐桌上的汤碗起着白雾。母亲低头吹了吹，没马上喝。
男声接着说：“药吃了吗？”
母亲把筷子搁下。
“吃了。”
“量血压了吗？”
“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