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以不演了。
今天到了。
我抓起那块铜令牌。
沈玄霜在高台上微微颔首，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波澜。在她的认知里，这件事到此为止。剑奴归位，各安其份。一百年是这样过来的，下一个一百年也不会有变化。
我站起来了。
膝盖离开石砖那一瞬间，明显感觉到沈玄霜眼神变了。
她习惯了我跪着。
从来没习惯过我主动站起来。
"谁让你起来的？"
我没说话。把铜令牌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正面的"侍"字刻得挺深，一刀一划，跟刻在我骨头上一样。
然后我把它捏碎了。
铜片碎屑从指缝间落下来，叮叮当当砸在石砖上。
全场的窃窃私语一瞬间断了。
接着，我伸手摸向腰间。
我的本命剑挂在左腰。一把老旧的铁剑，没有名号，剑鞘开裂，剑穗褪色发白。
跟我一样灰头土脸。
跟我一样不值一提。
我***，横在面前。
剑刃上映着我的脸，还有嘴角没擦干净的血。
然后我双手握住剑身，两端同时用力。
"咔。"
本命剑断成两截。
剑灵的哀鸣声尖锐得穿透了整座玄天峰，漫山的碧桃花被震落大半。剑灵和我之间的共鸣断裂，金色的灵光碎片从断口喷涌出来，烧灼着我的手掌。
疼。
当然疼。
修士自碎本命剑，等于自毁根基、自绝修途。正常情况下，筑基期修士碎掉本命剑，当场经脉寸断而死。
我把两截断剑扔在地上。铁片砸在石砖上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然后我甩了甩手上的灰，抬头看着高台上的沈玄霜。
她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多。就是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一百年来，我见过她生气的次数不超过五次，每次都是这个表情。眉心拧一下，然后有人倒霉。
"你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还是没什么温度。
但我能听出来底下那层寒意比平时重了三分。
整个广场上三千多人都在看着我。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元婴期执法长老已经握住了剑柄。
"沈玄霜。"
我叫了她的名字。
不是师尊，不是剑尊，不是"您"。
就是名字。
这是一百年来我第一次这么叫她。
广场上有人倒吸凉气。赵芷兰的脸已经白了。太上长老苏扶风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