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坐下了。副局长蹲在我旁边——不对，局长蹲在我旁边。它不占座位，因为猫不需要座位，它只需要一个能蜷起来的地方。
球形空间的正中央，有一个悬浮的平台。平台上站着一个……生物？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它是金色的，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但火焰的形态保持得非常稳定，轮廓像是一个高瘦的人形。
局长小声说：“那是第37区议长，来自天狼星文明，真实形态是等离子体。你看到的‘人形’是它为了方便交流而维持的投影。”
“它说什么语言？”
“直接用思维传输。你的脑子会收到信息流，自动翻译成你能理解的语言。别害怕，这是正常的。”
议长“开口”了。
没有声音，但我脑子里确实出现了一句话——不，是“一组信息”，翻译过来大概是：
“第37区第一百四十二次年度大会现在开始。首先，请成员文明汇报年度工作。”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代表”开始汇报。
那团蓝雾代表的是一个气态文明，它的汇报内容翻译过来是：“本年度我星云的气旋活动频率下降了3.7%，建议联邦增加对气态文明的环境补贴。”
那个晶体代表的是硅基文明，它用震动的方式汇报：“本年度我星球的矿产资源开采量增长了12%，但我们遇到了新问题——开采出的矿渣没有地方堆放，申请在附近的小行星带建立矿渣填埋场。”
我在最后一排坐着，什么都没听懂，也什么都做不了。局长说得对，我就是来鼓掌的。
每次一个代表汇报完，全场会用各自的方式表达“认可”。有的发光，有的震动，有的释放气体。地球的认可方式是什么？
鼓掌。
我***地鼓掌。声音不大，但在一个由等离子体、气态生物和水母组成的会场里，这个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前排的几个代表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团蓝雾的两个“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转回去了。
我继续鼓掌。
每一段汇报结束，我都鼓掌。
不管听没听懂，鼓掌就对了。
局长在旁边小声说：“你的鼓掌声传播范围超出预期。这些座位没有考虑声波传导介质，你的声波通过台阶的细微震动传到了前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