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在市三医院工作过半年，我先紧急穿刺帮他排气，保住命等救护车来。”
见我愿意帮忙，王秀莲扑通跪在地上，给我磕了一个响头。
“阿默，谢谢你，只要你能救你周叔，我们全家这辈子都记你的大恩大德！”
我赶紧伸手扶她，“表婶，快别这样。不过，有个情况我得说清楚，是否成功我没有十足把握，你真的愿意让我试试吗？”
“愿意！一百个愿意！”王秀莲用力抓着我的手，“阿默，你放心，出任何事都我们自己担着，绝对不会怪你半个字！”
得到允诺，我匆忙跑回药店。
药店老板李叔跟在我身后，一脸着急，“林默，你疯了？！那人情况危急，穿刺要在胸口扎个洞，你又没有那方面的从医资格证，要是出了事，你根本担不起责任！”
“李叔，我有信心！如果我畏首畏尾什么都不做，表叔该怎么办？表婶又该怎么办？！”
李叔不再劝我。
我快速拿了手套，消毒工具和穿刺包。
周围已经围了越来越多人，不少人拿着手机拍照，有人在旁边窃窃私语。
“这不是在药店坐诊的林大夫吗？他一个中医，还会这些？”
“不会把人医死了吧？”
“人都快死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把这些话当耳旁风，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先用碘伏快速消毒定位，精准锁定锁骨**第二肋间。
零下十几度的天，我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干了五年中医，针灸行针的手稳是刻在骨子里的基本功，再细的针我都能分毫不差扎进穴位，更何况是这种定位明确的穿刺操作。
三秒。
我只用了三秒，穿刺针就精准刺入胸腔。
“嘶——”
高压的气体顺着针管喷涌而出，带着刺耳的气流声。
地上的周叔，猛地吸进去一大口气，剧烈地咳嗽了两声，青紫的脸瞬间褪去了大半死色。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片惊呼。
“真救过来了！”
“我的天，林大夫太厉害了！”
我守在旁边，牢牢固定住穿刺针，时刻盯着他的生命体征，直到四十多分钟后，救护车的鸣笛声才由远及近。
医生跳下车做了全面检查，抬头看我的眼神里满是庆幸：“张力性气胸，冬天犯病真的是分分钟要人命，厉害呀，多亏了你这个紧急穿刺排气。”
王秀莲腿一软，抱着刚被抬上担架的周叔，瘫在雪地里嚎啕大哭。
周围都是夸我心善，能力出众的。
我心底划过一阵暖流，将垃圾收拾好丢进垃圾堆，抱着凉透的汤药回家。
到家后，将一切告诉我爸。
我爸面色有些忧愁，“你表婶，是不是经常去你坐诊的药店，总让你帮着免费拿药，她这个人心思重，你那操作合规吗？”
操作合规，但也存在风险，我告诉爸，“这是特殊情况，而且那是表叔，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爸“嗯”了一声，“救回来就好，以后可不许再干这种担风险的事了。”
我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想，真要是再遇上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我恐怕还是会伸手。
何况，还是亲戚呢。
而我没想到，正是这场为亲戚的无私付出，一度将我和我爸拖入可怖的深渊，也让这个新年，成为我这辈子最难过的一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