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村口摆寿宴的人全停了筷子，盯着临时搭起来的大屏幕。我婆婆平时逢人便夸自己心善，此刻瘫坐在地上，脸憋得通紫。三天前，我八岁的女儿高烧惊厥，浑身抽搐，眼珠子往上翻。我拼了命去拽门把手，门从外头被反锁了。婆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答应把你小姑子那三个娃接到城里养，我就开门。丫头片子烧坏了就烧坏了，你姑子的儿子才是咱老**的根！"她以为拿捏住了我。可惜，她惹错了人。

出租屋里那股子墙皮受潮的味儿，住了三个月就闻不到了。人就是这样，什么都能习惯。
门口堆着五双鞋，大大小小，最大的四十码是我的，最小的那双蓝色凉鞋是小北的，中间三双都不是我家孩子的。
客厅那张折叠桌，吃饭的时候勉强能挤下六个人，我站着吃，把位子让出来。站着吃了三个月，腰也习惯了。
七十平的房子，两室一厅，原本够我带着朵朵和小北住。现在两间卧室一间塞了朵朵和周小妮，一间塞了周大壮和周二壮，小北跟我睡客厅的折叠床。
隔壁刘姐有天晚上过来借酱油，进门看了一圈，愣住了。
"苏念，你家怎么这么多孩子？"
我说亲戚家的，暂时放我这儿。
她瞅了瞅客厅角落的折叠床，又看了看阳台上晾着的一排排小衣服，花花绿绿的，挂了三竿子。
"暂时？这都住了多久了？"
我说快三个月了。
刘姐张了张嘴，没再说。她大概想问你婆婆呢，你老公呢，怎么就你一个人。但她没问，拿了酱油就走了。
走到门口她回了下头。
"苏念，你要是忙不过来，喊我一声。"
我说好，谢谢刘姐。
门关上以后，我蹲下来捡地上的积木。周二壮这孩子，走到哪儿扔到哪儿，昨天小北踩着一块滑了一跤，后脑勺磕了个包。
我收完积木去厨房刷碗。五个孩子的碗筷，加上我的，六套。碗摞在水池里，油腻腻的，洗洁精挤了半瓶，水龙头拧开，热水器嗡嗡地响。
这台热水器是搬进来时房东送的，旧得不行，冬天出水忽冷忽热。但它还能用，我也懒得换。
刷完碗我把厨房擦了，地拖了，阳台上收了干衣服叠好，分成五摞，给每个孩子放到各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