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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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了咀嚼
周一早上七点四十，我在浴室里刷牙，无意间瞥了一眼镜子。
牙膏沫还挂在嘴角，我习惯性地抬手抹了一把。但就是这一眼，我整个人僵住了。镜子里那个我，动作慢了半拍。我抬手的时候，镜子里的倒影还保持着举着牙刷的姿势，半秒钟之后才跟上来。
我以为是睡眠不足产生的错觉，揉了揉眼睛，凑近镜子。没错，我的脸还在，五官还全，但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隔着一层水在看自己，轮廓有点模糊，边缘在发虚。
我拧开水龙头想洗把脸，手掌伸过去的时候，直接穿过了水龙头柄。是的，穿过去了。我的手指没有碰到任何金属表面，就那么直直地透了过去，然后触发了感应装置，水哗地流出来，从我手心里穿过。
水是凉的。我能感觉到水穿过我的手指缝滴落在地上，但我低头看的时候，水流像碰到了什么透明障碍物一样，绕了个弯才落下去。
我盯着自己的手看了整整一分钟。
手指还在，指甲还在，指纹也在。但它们正在变得透明。从指尖开始，就像有人在用高倍PS一点点降低我的不透明度。我掐了一下虎口，疼，但那种疼像是隔了一层布，闷闷的。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上个月连着加了三个星期的班，每天睡不到五小时，出现点视觉异常很正常。
可我的眼睛一直盯着镜子没离开，我看见镜子里的我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弧度。我本人明明没有笑，甚至还在皱眉，可镜子里的倒影笑了。
那个笑容很熟悉，就像每天早上我对着镜子练习的标准微笑，礼貌、职业、不带任何温度。但问题是，我没做这个动作。
我转身冲出了浴室。
上午十点零三分，我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是上周的销售报表，数字我一个都看不进去。隔壁工位的老张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应该是跟他老婆吵架了，我能听见他压抑的呼吸声。
“老张。”我喊了一声。
他没反应。
“老张！”我提高音量。
他还在打电话，充耳不闻。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