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残剑
我是皇城根下，唯一打不出铁器的铁匠。
晨霜凝雪，我刚推开斑驳的铺门，一声闷响震得尘土簌簌落下，老旧的木门槛被人一脚踹断。三名身着玄色官服的人立在台阶上，腰悬云纹铜腰牌，寒气压得巷间积雪都凝出细纹。为首的男人眉眼冷厉，一身御林军制式黑袍，指尖随意拎着半柄断剑，暗沉的剑刃上，暗红血迹尚未干透。
我的指节死死攥住锈迹斑斑的铁锤，骨节泛白，掌心被粗糙的木柄磨出刺痛。
十八年了。我终于等到这柄剑。
我名阿焰，是老铁匠李忠捡回来的弃婴。记事起，我怀里便揣着半块滚烫的铁牌，牌面锈蚀，只剩一个清晰的焰字烙印。我爹是皇城公认的第一铸剑师，手艺冠绝大曜，可偏偏我继承不了他的本事。
十八年来，我开炉无数，炼出的不是脆裂废铁，便是一堆无用渣滓。整条铁匠街的人都嘲讽我，给我冠上了李废物的名头。
市井往来，有农户来打婚嫁簪钗，有镖师来铸防身大刀，烟火寻常，众生平凡。可我从未见过这般生人，一身肃杀戾气，风雪都绕着他们周身避让。
为首之人唤周凛，御林军副统领，皇城之中出了名的冷面煞神。他随手将那半柄断剑掷在发黑的铁砧上，铁器相撞的脆响刺破晨雪，语气冷如寒冬坚冰。
“李废物，世人皆言你爹是天下第一铸剑师。如今他死了，把这剑修好。事成赏银百两，修不好，你这铺子，便没必要留着了。”
铁锤骤然从松弛的指尖滑落，当啷一声砸在积雪里，飞溅的雪沫打湿了我磨出破洞的粗布裤脚。我垂眸凝视铁砧上的断剑，剑刃内侧，刻着一朵细小的火焰纹——那是我爹独有的铸剑印记，世间无二。
昨夜弥留之际，我爹枯瘦的手死死扣住我的手腕，气息微弱，字字沉重。
“阿焰，若有人携残剑而来，修剑无妨。切记，万万不可打开后院那扇锁死的门。门内之物，要用命来换。”
彼时我只当老人病重糊涂，一笑置之。我本就是个连菜刀都铸不出的废物，何谈修剑？可此刻掌心贴着心口，那道伴随我十八年的旧疤，骤然灼烧发烫，痛感刺骨。
我认得这柄剑。赤焰。
二十年前，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