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官运通天  |  作者:爱喝茶pai  |  更新:2026-05-12
困局------------------------------------------,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床边擦头发。浴室里还弥漫着水汽,镜子上蒙着一层白雾。他用手指在镜面上无意识地划了一道,划完才发觉,自己写的是一个“菡”字。。,点了一根烟。烟灰缸是酒店的那种白瓷小碟,上面印着银泰的Logo,他把烟灰弹进去,看着那点火光慢慢烧到过滤嘴。,又点了一根。,房门被敲响了。是办公室马副主任——他的顶头上司。这位马副主任长得精瘦,颧骨很高,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点来点去,像一只啄米的鸡。办公室的人都怕他,当面叫他“马主任”,背地里叫他“马啄米”。“小林。”马副主任从来不叫他全名,永远是“小林”。“东西都准备好了?准备好了,马主任。”,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像检查卫生的值日生。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的夜景,又合上。走到桌边,用手指抹了一下桌面,看了看指尖,没说话。“明天上午九点,你把这些送到沈校长家里。”马副主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地址在上面。记住,态度要好,话要少,东西送到就赶紧走。别在那儿碍眼。”,扫了一眼。紫荆花园,听名字就知道是高档住宅区。“马主任,沈校长那边……不该问的别问。”马副主任打断他,“让你送你就送。送完了给我打个电话,然后你就在宾馆待命,哪儿也别去。明白。”,忽然回过头来,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小林,这次带你来省城,是我提的名。”
林远舟愣了一下。他和马副主任的关系说不上好,平时在办公室,马副主任对他呼来喝去是常态,有时候当着别人的面也照样骂。这次突然“提拔”他来省城,他心里一直犯嘀咕。
“谢谢马主任。”他不动声色。
“谢什么。”马副主任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做别的表情。“你好好干,以后有好事,我还会想着你。”
门关上了。
林远舟坐在床边,把那张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马副主任今天的表现太反常了。平时对他爱搭不理的人,忽然开始“提携”他,还特意跑到房间里来说这些——这里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
但眼下他顾不上想这些。
他的脑子里还装着下午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
沈清菡。
他把手帕从口袋里掏出来,在灯光下仔细看。丝绸的质地很好,对着光能看见细密的纹理。那朵兰花绣得很精致,每一片花瓣都有深浅变化。角落里的三个字是用蓝色丝线绣的,字体娟秀,一看就是女人自己绣上去的。
手帕上还沾着一点血迹,已经干透了,变成暗红色,像兰花旁边落了一片花瓣。
他看了很久,然后重新叠好,放回口袋。
快八点的时候,他下楼到餐厅吃饭。工作组的领导们已经坐了一桌,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随便夹了几样菜。吃到一半,听见那桌传来一阵压低的争吵声。
是**办侯主任在跟谁争。侯主任白白净净的,脸上贴着三块创可贴,看起来像刚打完架的初中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林远舟坐得近,还是听见了几句。
“……我能怎么办?那俩学生根本不见我!一个把我晾在门外晾了俩小时,一个更绝,我刚进门,她男朋友就拎着凳子冲出来了……”
旁边有人憋着笑,没敢出声。
侯主任越说越委屈,声音也高了起来:“我老侯在**办干了六年,什么难缠的**户没见过?可这俩大学生,比**户还难缠!一个说要让全省人民看看咱们江州的**办有多牛,一个直接动手——我这张脸,你们看看,你们看看!”
他把脸凑过去,指着创可贴:“这是被抓的!三道!那***指甲留得跟慈禧似的,一爪子下来就见血!”
桌上终于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赶紧咳嗽掩饰。
孙秘书长放下筷子,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那声音不大,但整张桌子立刻安静下来。
“老侯,”孙秘书长的声音不高,语速很慢,像在斟酌每一个字,“工作没做好,可以想办法补救。发牢骚,解决不了问题。”
侯主任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用筷子戳碗里的米饭,戳了几下,一口没吃。
孙秘书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转头看向旁边的刘副部长。“老刘,你那边呢?”
刘副部长是个瘦高个,戴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中学教师。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喷出来,才慢吞吞地开口。
“找了几个省教育厅的人。一个说这事不归他管,一个说最近风声紧不好插手,还有一个——”他弹了弹烟灰,“电话都没接。”
“后来总算找到一个肯帮忙的。他给华西大学的一个副校长打了电话。对方回了四个字:无能为力。”
刘副部长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那个副校长透了个底。沈校长——就是华西大学的***——知道这事以后,拍了桌子。原话是,‘让江州那帮老爷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百年学府的尊严’。”
桌上没人说话。
“还说了,”刘副部长补充道,“不光要在网上曝光,还要整理材料上报。报到哪儿,他没说。但以沈校长的人脉,至少能捅到分管副**那儿。”
侯主任的脸色已经从红变白,又从白变成一种很难看的青灰色,像放了三天的猪肝。他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根,他弯腰去捡,捡起来又掉,最后索性不捡了,双手捧着茶杯,一口一口地喝水。那水想必很烫,他的嘴唇在发抖。
林远舟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同情。侯主任这个人,他在市委大院里见过几次。总是笑眯眯的,见谁都点头,走路贴着墙根,像一个永远在道歉的人。**办那地方,干的就是受气的活——**的人来了要受气,上面压下来也要受气。六年干下来,脊梁骨都弯了。
现在出了事,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缸的,还是他。
这就是小人物的命。
孙秘书长把茶杯放下,环视了一圈。“大家都说说,集思广益。这事怎么解决?”
没人开口。
坐在侯主任旁边的田科长低头看手机,仿佛屏幕上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刘副部长把眼镜摘下来擦,擦了又擦,怎么也擦不干净。马副主任端端正正坐着,表情庄严得像在参加追悼会。
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孙秘书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嗒,嗒,嗒,像一只耐心的啄木鸟。
“小林。”他忽然开口。
林远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马副主任也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给他使了个眼色——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让你说你就说,别磨蹭。
“我看,还是得从沈校长身上想办法。”林远舟放下筷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只要他松了口,底下的事就好办了。”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擒贼先擒王”这个比喻不太妥当。果然,桌上几个领导的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刘副部长刚喝了一口茶,差点呛着,捂着嘴咳嗽了好几声。
但孙秘书长没有笑。他看着林远舟,点了点头。
“说得不错。”孙秘书长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沈校长不是生气了吗?那咱们就送上门去让他消气。巴掌不打笑脸人,这个道理,到哪儿都讲得通。”
侯主任听了这话,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创可贴,苦着脸小声嘀咕了一句:“巴掌不打笑脸人?我看也未必。”
他现在这副模样——脸上贴着创可贴,衣领歪着,头发乱糟糟的——配上那委屈到极点的表情,说不出的滑稽。桌上的人终于没忍住,笑了起来。
这一笑,紧绷的气氛松了下来。
马副主任趁热打铁,清了清嗓子道:“这个沈校长,我在省城工作的时候就听说过。学术圈里威望很高,脾气也大。他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事,确实棘手。”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消息灵通,又强调了事情难办,为接下来的任何结果都留了台阶。
刘副部长侧过身,压低声音对孙秘书长说:“省委组织部沈副部长,是沈校长的亲弟弟。要不,请赵**直接打个电话?沈副部长那边,多少会给点面子。”
孙秘书长端着茶杯,微微摇头。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只是说了两个字:“不妥。”
林远舟在旁边看得清楚。孙秘书长摇头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警觉。他忽然意识到,赵**和沈副部长之间,恐怕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过节。
官场上的恩怨,有时候比杀父之仇都难解。
接下来,众人纷纷发言。但说来说去,都是围着孙秘书长的意思转——要做沈校长的工作,要拿出诚意,要讲究方式方法。至于具体怎么做,谁也不肯往深了说。每个人都把话说得像玻璃球一样圆滑,捏不住任何把柄。
侯主任坐在那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当然听得出来,孙秘书长那句“送上门去让他消气”,消气的对象是谁。这篓子是**办捅的,去低头的,自然也是**办。
不过他来省城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存折上的十万块钱,分成两沓,塞在两条烟的烟盒里,压在行李箱最底层。这是他最后的底牌。只要华西大学肯收手,事情不闹大,他在**办这几年攒下的人脉——赵**手下的几个实力派,跟他都有交情——活动活动,保住位置应该不成问题。
想到这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水已经不烫了。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最终还是没拿出什么像样的方案。散会的时候,林远舟走在最后。他看见侯主任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没动,低着头,双手撑着额头,像一个被抽空了力气的木偶。
林远舟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
有些坎,只能自己迈过去。
回到房间,林远舟把门关好,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是一个相亲节目,女嘉宾正在对一个秃顶的男嘉宾说“你是个好人”。他把遥控器丢在床上,走进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打在身上,腾起一片白雾。他闭着眼,让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脸颊、胸膛、大腿流下去。水很烫,烫得皮肤发红,但他没动。
脑子里全是沈清菡。
她躺在沙滩上的样子。白色的裙子被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处起伏。她的****,那片被他不小心触碰的肌肤,滑得像丝绸。她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快得像擂鼓。
还有她喉咙里那一声轻哼。
那声音像一根羽毛,从他心尖上撩过去。不重,但*。
他睁开眼,把水温调低。冷水激在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像潮水,来得快,退得也快。但退下去之后,沙滩上总会留下一些东西——贝壳、海藻、破碎的珊瑚。
她的名字,就是那片沙滩上留下的贝壳。
洗完澡出来,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八点半。
还有半个小时。
他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翻了几下,又放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的夜景,又合上。打开电视换了几个台,一个都没看进去,又关掉。
时间像凝固了一样。
他开始穿衣服。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好。西裤,皮带扣到第三个孔。袜子,左脚穿反了,脱下来重新穿。鞋,鞋带系了两遍。
全都弄好,看了一眼钟:八点三十五。
他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面试的应届毕业生。
过了几分钟,又站起来,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头发是下午刚洗过的,很蓬松。他用手按了按,又弄乱,又重新按下去。反复几次,最后放弃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期待,还有一点紧张。
他对着镜子咧了咧嘴,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手机响了。
他几乎是扑过去接的。
“林叔叔,我是小雪。”电话那头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点少女特有的甜,“您现在方便吗?我爸爸想请您九点钟到家里来坐坐。地址就是我刚才您发过去的,您看可以吗?”
林远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好的,九点钟,我准时到。”
“太好了!那我们就等着您啦。”
电话挂断。
林远舟握着手机,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足够他从这里打车到那个地方了。
沈清菡。
他的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条冰凉柔滑的手帕。丝绸的触感,像她的肌肤。他把手帕掏出来,放在掌心里,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朵兰花。
手帕上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气。
很淡,但还在。
他把手帕举到鼻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香气像一根线,从这一刻开始,把他和那个还不知道他名字的女人,拴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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