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香气。她看见李承宇的身影从回廊尽头拐过去，消失在月洞门后。
不是他吗？
可她明明看见了的，他抬手接酒杯的时候，袖口滑落了一截，露出小臂上那道浅色的疤痕。那是旧伤，边缘不整齐，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和顾星辞手臂上的那道伤，位置一模一样。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两年前的画面。
边关的营地外，满地枯黄的草，风沙打在脸上生疼。她女扮男装混在采药的队伍里，在一条干涸的河沟边发现了浑身是血的他。
她把他拖回营地，用烈酒给他清创。伤口深可见骨，她咬着牙用针线缝，手抖得不行。他中途疼醒过一次，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别怕，她对他说，我在救你。
他松了手，又昏了过去。
那之后她守了他七天七夜。他发烧说胡话，她就用凉水帮他擦身；伤口化脓了，她就重新清创上药。等他终于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第一句话是，
你是谁？
她笑了，说：我是救你的人。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也笑了，笑得很虚弱：那你可得把我救活了。
为什么？
因为，他喘了口气，我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了。
那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话。
后来他伤好了，留在营地里养伤。她说自己叫阿汐，是营地里采药的小兵。他说他叫顾星辞，是个路过的商人，遇上了马匪。
她当然不信。商人的手不会有那么厚的茧，商人的身上不会有那么多刀伤。但她没有拆穿他。
他们一起在营地外的梅树下说话，她给他煮冰糖炖梨，他教她用剑。他练剑的时候喜欢穿一身白衣，她就偷偷在他的袖口绣了两片竹叶。
他发现了，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件衣裳穿了好几天都不肯换。
她问他什么时候走。
他说伤好了就走。
她又问还回来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
等我办完事。他看着她，到时候我来娶你。
她在梅树下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说好。
可他再也没有回来。
她等了一个月，等来的是楚玄澈的一封信，四个字：营中无他。
她不相信，骑着马跑了三十里地去营地找人。营地里的人说，顾星辞早就走了，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