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43岁被优化，公司补偿了我860万。签完离职手续正要上车，财务部一个实习生追了出来，上气不接下气：苏姐，那860万有问题！我在锦华生物干了十六年。从最基层的配方研发员，一路做到产品研发中心副主任。我亲手做出的"净透"系列，替公司赚了上亿的利润。860万遣散费，我没还价，签了字，以为这事就这么结了。直到那个实习小姑娘拦住我，脸煞白："苏姐，那860万根本不是纯补偿，里面有一大半，是公司欠你的项目奖金，他们把账做到一起了！"

广州，锦华大厦二十二楼。

电梯门上映出一个人影，四十三岁，头发拢在脑后，穿着一件烟灰色的西装外套，是两年前升副主任时买的。

我抱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一盆吊兰，一只用了六年的陶瓷杯，还有三份没来得及交接的实验记录。

吊兰的叶尖已经黄了大半。

"苏主任，手续这边都走完了。"

人事部的程欢站在我身后，声音客气，像是在送一位普通访客离开。

她递过来一张纸。

离职证明。

****印着："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劳动合同。"

友好协商。

前天下午，产品事业部的周敏把我叫进办公室，说公司要"精简中层架构"，我的岗位在调整名单上。

她说这话的时候，桌上摆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汤碧绿。

"补偿方案已经核算完毕。"程欢的语气平稳，"根据您的工龄和薪资基数，总计是八百六十万。财务会在两个工作日内打到您的工资卡上。"

八百六十万。

十六年。

我二十七岁进锦华，从实验室里最不起眼的配方员开始，一步步做到产品研发中心副主任。

"净透"系列从零开始，我带着团队花了三年半打磨，从原料筛选到工艺定型，跑了不下二十家代工厂。

这条产品线上市五年，给公司贡献了超过两亿的营收。

这些，都装进了那串数字里。

电梯到了。

我走进去，程欢没有跟过来，在门外点了一下头。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我想起昨晚念念趴在书桌前写作文，题目是"我最敬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