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胸口有一道疤。
从锁骨正中劈下去，像一条没愈合的河。
二十六年，没人看见过。
网恋一年，他说**我的心跳。
我说好。
然后发现他就坐在我对面，手里端着新郎的喜酒。

1
我和阿策在游戏里认识。
起因很蠢。
深夜排位，四个队友集体挂机。
只剩我和一个叫「策略性摸鱼」的人在苦撑。
我打字骂人，他语音安慰我。
声音很低，像大提琴的C弦。
那局我们输了。
他加了我好友。
我通过了。
纯粹因为声音好听。
半年后我们从队友变成每晚固定连麦的关系。
再后来，他管我叫宝贝，我管他叫老公。
虽然谁也没见过谁的脸。
阿策在北欧读材料学博士，时差七个小时。
他凌晨三点陪我打游戏的时候，窗外是斯德哥尔摩的晚霞。
我问过他长什么样。
他发了张照片，健身房里拍的，截掉头。
锁骨以下，腹肌分明，腰线干净。
我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不能再看了。
阿策也问过我。
我只发过手的照片。
骨节分明，腕上一块旧表。
他说：「你的手好看，其他地方肯定也好看。」
我没接话。
其他地方不好看。
至少我胸口那道疤不好看。

2
那道疤跟了我二十六年。
三个月大的时候做的手术。
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
刀口从胸骨上窝一直到剑突。
小时候它是粉红色的，像一条蜈蚣趴在胸口正中央。
长大后颜色变淡，但疤痕增生，凸起来一条长棱。
夏天我从**低领的衣服。
游泳课永远请假。
体育课跑八百米，别人冲过终点，我蹲在一旁捂胸口喘。
体育老师以为我偷懒。
直到我妈拿着病历去找校长。
从那以后，全年级都知道沈枞心脏有毛病。
唯独不知道那道疤有多长。
除了我妈，谁也没见过。
宋砚之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他是隔壁班转来的插班生，成绩第一，长得也是第一。
老师拿他当标杆，家长拿他当模板。
我妈也不例外。
「你看人家宋砚之，身体好成绩好，你要是没这个病，肯定也……」
后半句她没说完。
但我听懂了。
我要是没这个病，就不会是现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