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力气大得不像个弥留的老人，反反复复就交代了一件事。
“砚娃子，咱家这殡葬馆，不能丢。你毕业了，别去外面瞎闯荡，老老实实回老城区，把馆守下来。这是林家的命，也是你的本分。”
当时林砚只当是老人家年纪大了，思想顽固，舍不得祖上传下来的老铺子。
他家三代都是做殡葬生意的，在老一辈眼里，这门手艺，这栋铺子，比什么都金贵。
爷爷下葬之后，处理完所有后事，刚大学毕业的林砚，拒绝了同学一起去大城市闯荡的邀约，孤身一人来了这阴槐巷。
没有办法，爷爷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意外离世，他是被爷爷一手拉扯大的，长这么大，从没忤逆过老人的意思。哪怕心里觉得守着一家破殡葬馆没前途，枯燥又晦气，他还是来了。
“啧，这地方，也太破了点。”
林砚抬脚走进巷子，脚下的青石板路面潮乎乎的，踩上去又滑又凉，还沾着一层说不清颜色的粘稠污垢。
越往巷子深处走，周遭的温度就越低。
外面明明是三十多度的高温，燥热难耐，巷子里却凉飕飕的，阴冷的风顺着领口往衣服里面钻，激得人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巷子两边的住户寥寥无几，大多是人去楼空的老旧危房，门窗破烂不堪，墙头长满杂草，偶尔有一两户还住着人的人家，大门也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压根不敢往外探头。
整条巷子安静得离谱。
没有人声，没有狗吠，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安静到能清晰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在空旷的巷子里发出沉闷的回响，听得人心头发慌。
林砚胆子不算小。
打小在殡葬馆旁边长大，见惯了生离死别，看过的遗体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寻常人害怕的棺材、白布、冥器，在他眼里跟普通物件没什么区别。
可此刻身处这条死寂的巷子，他胸腔里的心脏还是忍不住微微发沉。
说不上害怕，就是莫名的压抑。
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直在暗处盯着自己。
走到殡葬馆门口，生锈的铁栅栏轻轻一推，就发出 “吱呀 ——”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尖锐的声音划破巷子的死寂，听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