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临异世------------------------------------------。，怀里抱着那只补了三次的布老虎，耳畔是阿娘在外屋“哐哐”剁猪草的声音——那声音她听了三年，熟悉得能听出阿娘今天剁得快了些，怕是赶着去喂猪。，冰凉从**蛋子上窜上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扎人的草地上。，但周围竖着好多亮晶晶的柱子，那些柱子顶上发着光，把整片草地照得跟白天似的，亮得晃眼。“呜……”。布老虎还在怀里，但被子没了，阿娘没了，连那股熟悉的猪草味儿都没了。，然后小嘴一瘪。“阿娘——”，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好几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手背上，热乎乎的。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布老虎，布老虎用仅剩的那只黑豆眼傻呵呵地瞪着她，肚子上那道歪歪扭扭的补丁是阿娘前天晚上就着油灯缝的——那时候阿**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针还在头发上蹭了蹭。“虎子，咱们这是在哪儿啊……”，突然发现右手手背有点发热。，只见手背上那枚月牙形的印记正发着淡淡的银光，若有若无地跳动着，像活的一样。
就是这个东西！
团团想起来了。刚才睡着的时候，她梦见天上那个弯弯的月亮掉下来了，正好落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坏月亮！你把团团带到哪儿了！”
小丫头气鼓鼓地拍了手背两下。印记的光闪了闪，像是打了个哈欠，然后就暗下去了，再没反应。
团团又拍了两下。
还是没反应。
“呜……回不去了……”
眼泪又要往外冒。可就在这时，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一声。
饿了。
团团摸摸肚子，想起阿娘说过的话——“咱们团团是小大人了，哭鼻子解决不了问题，得想办法。”
想办法……想办法……
她四下张望，看见草地尽头有一条灰白色的路，路两边还种着整整齐齐的花，红一片，黄一片，在亮晶晶的柱子下格外好看。
有人吗？
团团抱着布老虎站起来，迈着小短腿走到那条路上。
路好硬，不像村里的土路那么软和。她蹲下来摸了摸——凉凉的，滑滑的，她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又去碰了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研究着，远处传来脚步声。
团团抬头，看见一个人正往这边走。
那人走得很慢，头低着，肩膀垮着，像极了阿爹干活累了一整天的样子。不过他穿得可奇怪，黑裤子，白上衣，款式跟村里人完全不一样。
团团眼睛一亮。
有人！
能找到人问问路，就能回家了！
她抱着布老虎，“噔噔噔”跑过去。
林深今天加班了十四个小时。
连续第三十七天加班。
他拖着重得像灌了铅的步子往出租屋走，脑子里全是代码和产品经理催命一样的消息提示音。三十五岁，单身，发际线已经退到了脑门中央，胃病三期，存款五位数，房贷六位数。
活着。但不确定还能撑多久。
他正想掏手机看时间，裤腿突然被什么拽住了。
低头。
一个奶娃娃仰着脸看他。
娃娃大概三四岁，穿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一个歪了，一个散了，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布老虎，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在这座一线城市的现代化公园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古代村娃打扮的小孩，违和感强烈得像PS上去的。
“叔叔。”
娃娃开口了，声音软糯糯的，像刚出锅的糯米丸子。
“你知道我家在哪儿吗？”
林深愣了一下。
“你……迷路了？”
团团点点头，努力回忆阿娘教过的话：“我从大牛村来的，我家门口有棵枣树，阿爹叫王铁柱，阿娘叫李翠花。”
林深：“……”
这都什么跟什么。大牛村？方圆五百公里有这地方吗？
他蹲下来，这才注意到孩子的穿着——粗麻布衣，手工缝制的布鞋，鞋面上还绣着歪歪扭扭的小花，针脚密密的，一看就是大人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这年头还有穿这种衣服的小孩？
演员？拍戏的？不对，周围没看见剧组。
“小朋友，”林深尽量把声音放软，“你怎么到这儿的？**妈呢？”
团团眨巴眨巴眼睛。
什么是“爸妈”？阿娘教过，城里人说话跟村里不一样。这大概就是阿娘说的“城里话”吧。
“我没有爸妈，”团团认真纠正，“我有阿爹阿娘。”
林深按了按太阳穴，决定换个问法：“行，你阿爹阿娘呢？”
“在家里。”
“那你怎么出来的？”
团团举起右手，把手背亮给他看：“月亮把我带来的！”
林深看见了那枚印记。
月牙形，很淡，但确实在发着微弱的银光，像萤火虫尾巴尖上的那点亮。他第一反应是荧光贴纸，可仔细看了看——那光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
什么情况？特效化妆？LED植入？
他伸出手，**摸那印记。手指刚碰上，指尖突然一麻，像静电似的，紧接着一股说不清的感觉顺着手臂蔓延上来——温暖，柔软，像大冬天喝下一口热汤。
他怔住了。
这是什么？
团团歪着头看他：“叔叔你也**月亮吗？”
“……不是。”林深收回手，揉了揉眉心。他一定是加班太多产生幻觉了。
“小朋友，我带你去**局，让**叔叔帮你找家人好不好？”
团团不知道“**局”是什么，但“找家人”三个字听懂了。
“能找阿娘吗？”
“能。”
团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刚才还绷着的小脸瞬间笑开了花。她把布老虎往怀里使劲搂了搂，仰着脸看林深。那眼神里的信任来得又快又满，满得让林深有点措手不及——就这么一个刚刚才说了三句话的陌生人，这小孩就信了？
“叔叔你真好！”
团团伸出另一只没抱老虎的手，自来熟地抓了林深的裤腿。
林深想说自己不是好人，只是按规定办事。可低头看见那张笑脸，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算了，送去***也就是二十分钟的事。
他弯腰想把这小孩抱起来，结果手刚伸出去就僵住了——不会抱小孩。
团团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咯咯”笑起来，自己张开两只小胳膊：“叔叔抱！”
林深僵硬地把她托起来。怀里突然多了个暖烘烘的小东西，还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奶香味。四岁的团团体重轻得不像话，抱在怀里像抱了团棉花。
“叔叔你身上好凉，”团团嘟囔着，把脸贴在他肩膀上，“团团给你暖暖。”
小丫头的体温透过衬衫熨在皮肤上。林深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被人这么毫无防备地靠近是什么时候了。他不自在地想换只手，团团立刻抱紧了他的脖子：“别晃别晃，虎子要掉啦！”
虎子？
林深低头看见那只夹在中间的布老虎——脏兮兮的，少了一只眼睛，肚子上补丁叠补丁。
“这破玩意儿留着干嘛，扔了叔叔给你买新的。”
话刚出口，团团立刻把布老虎护在怀里，小脸鼓起来：“虎子不破！虎子是阿娘缝的！”
那表情严肃得像在捍卫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林深没再说话。
他抱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孩，沿着公园步道往外走。团团趴在他肩上，起初还好奇地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会发光的大柱子，平整得不像话的路面，远处高耸入云的大楼亮着星星点点的灯。
可没走一会儿，小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的。
困了。
毕竟是大半夜被莫名其妙弄到这地方的。
“叔叔……”
“嗯？”
“团团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啊……”
声音软下去，呼吸渐渐平稳。
林深脚步顿了顿。
这小孩刚才说什么？醒不过来？
他低头看怀里已经睡着的小丫头。那张小脸上还挂着两条干涸的泪痕，嘴角却已经微微翘起来，也不知道梦见什么了。
林深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点，***还有没有人值班来着？
他掏出手机想查，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又停下了——指纹解锁。可右手拇指按上去，屏幕显示识别失败。他换个角度再试，又失败。
林深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碰过那枚月牙印记的食指，指腹上沾了一点点银色的光粉。他搓了搓，光粉消失了，但手指看起来似乎比之前年轻了一点？
一定是灯光问题。
林深甩甩头，把手机揣回口袋。
不管了，先带回去再说。
反正他这个社畜的出租屋，多一个小孩也乱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