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好的人生，硬生生过成了苦日子------------------------------------------，山间笼罩着一层浓重浓雾，刺骨寒风像细针似的钻进破旧囚衣，冻得人四肢发僵，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还有鞭子抽在地上的脆响声惊醒的。，浑身僵硬酸痛，稍一动弹就牵扯得浑身难受。身上粗布**又薄又糙，根本挡不住山间冷风，凉意顺着衣料直往皮肉里钻，半点暖意都留不住。，也是她穿书过来，真正切身体会到绝境苦楚的日子。，小心翼翼搀起身旁面色憔悴的母亲。昔日养尊处优、温婉华贵的丞相夫人，如今发髻散乱，面色蜡黄虚弱，走几步路便气喘连连，身子早已被一路颠沛磨得快要垮掉。，脊背佝偻了大半，往日朝堂之上的意气风发、沉稳威严，早已被屈辱和风霜尽数磨去，只剩满身沧桑与疲惫。、满身风霜的模样，苏晚禾心口堵得发闷，鼻尖泛酸。，一朝被奸人构陷，满门流放；好好的锦绣人生，硬生生被逼成了如今这般熬人的苦日子。、任人拿捏的嫡女了。，原主就是在这条流放路上，被庶妹和二姨娘暗中磋磨算计，受尽委屈，最后染病无医，凄凉惨死。，绝不会重蹈覆辙，更不会眼睁睁看着家人落得家破人亡的悲剧。，人人面带麻木绝望。有人低声抱怨命运不公，有人私下互相埋怨推诿，更有同族旁支之人，眼神隐晦打量着嫡房一行人，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算计与自私。，什么血脉亲情，早就被求生的私欲抛到了九霄云外。，苏语柔收敛了不少，不敢再明目张胆挑衅，可眼底藏不住的不甘、嫉妒与怨毒半点未减，时不时就暗中瞪向苏晚禾，心里依旧憋着坏主意，伺机找机会算计。，官差提着干粮沿路分发，每人只分到一小块干硬硌牙的粗粮饼，口感粗糙剌喉，难以下咽，却已是眼下最珍贵的饱腹之物。
苏晚禾二话不说，当即把自己手里的粗粮饼掰了一半，塞给体虚少食的母亲。
刚安顿好，一道柔弱的身影就凑了上来。
苏语柔眼眶泛红，一脸可怜无助，语气软糯又委屈：“姐姐，我饿得浑身发软，实在撑不住了。你向来最疼我，能不能分我一点口粮垫垫肚子？”
苏晚禾垂眸冷冷看着她，心底只觉可笑。
昨日才刚戳破她的小心思、挫了她的锐气，今日竟又故技重施，还想用装可怜卖惨这一套拿捏人。
她语气平淡，却不带半分情面：“往日我心软，事事让着你、迁就你。可如今是什么境况？满门流放，前路生死未卜。一家老小都在熬苦日子，我连娘亲都只能分半块充饥，哪里还有多余口粮分给你？”
苏语柔没料到她态度这般强硬丝毫不退让，脸上伪装的柔弱险些挂不住，立刻又红了眼眶，泫然欲泣：“姐姐怎能这般狠心？我年纪小，身子本就娇弱，哪里熬得住这般饥饿劳碌……”
“熬不熬得住，是你自己的本分。”苏晚禾懒得再跟她虚与委蛇浪费口舌，语气冷淡疏离，“守好你自己的口粮，省着度日就够了。不必总来我跟前装可怜，我如今不吃这一套。”
被当场噎得哑口无言，苏语柔气得心口发堵，想哭闹撒泼，又怕惹官差厌烦。
正巧这时官差拿着长鞭走来，面色不耐，厉声呵斥众人磨蹭拖沓，扬言再敢聚众私语、故意耽搁行程，便直接扣掉当日干粮。
长鞭猛地一挥，破空脆响刺耳慑人，所有人瞬间噤声，不敢再有半点怨言。
苏晚禾趁机扶着母亲退到囚车角落，刻意避开苏语柔。
她心里透亮，苏语柔本就心胸狭隘、记仇又善妒，今日又在她手里吃了瘪，往后必定会变本加厉暗中算计。从今日起，她必须时刻防备，绝不能让二姨娘母女再有机会伤害自己和至亲家人。
众人不敢再耽搁，只能拖着疲惫酸痛的腿脚，深一脚浅一脚，顺着崎岖蜿蜒的山路缓慢前行。
苏晚禾小心翼翼搀扶着母亲，紧紧跟在父亲身后。山路坑洼不平，满是碎石荆棘，走起来格外费力煎熬。
母亲身子本就*弱，走得极慢，每隔一段路就要停下喘息平复，脸色始终苍白难看。
反观不远处的二姨娘和苏语柔，脚步轻快从容，半点不见疲累，还刻意落在后方低声嘀咕抱怨，嫌嫡房一行人走得太慢，拖累了整个流放队伍的行程。
这些细碎的抱怨与刻薄话，一字不落全都落入苏晚禾耳中。
她没有回头争辩，只是把母亲扶得更稳，刻意放慢脚步迁就娘亲的体力。
她心里看得透彻：流放路上，人情凉薄，别指望旁人善心帮扶。唯有自己够沉稳、够强硬、够有城府，才能稳稳护住一家人，好好撑下去。
一路跋涉走了近一个时辰，天色渐渐大亮，浓雾散去几分。官差终于下令队伍在一处溪流边停下歇脚，只许众人就近喝水休整，不许走远乱跑。
苏晚禾扶着母亲走到溪边干净石块上坐下，亲手掬起清冽溪水，递到母亲唇边润喉解渴。
刚安顿妥当，二姨娘便带着苏语柔径直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虚伪又刻意的和善笑意：“晚禾，**身子弱行路辛苦，我都看在眼里。可语柔年纪小，从小娇养，实在饿不起熬不住。不如你把剩下的半块干粮让给她，你年轻身子骨结实，少吃点也扛得住，别委屈了**妹。”
苏晚禾抬眸，淡淡扫了一眼身旁满眼贪婪、直勾勾盯着自己手中干粮的苏语柔。
对方哪有半分体虚挨饿的模样，分明就是**不足，只想白白占她的便宜。
她不卑不亢，语气平静却句句有理：“姨娘这话未免偏颇。语柔年纪小，我弟弟念安比她更小。一路行来，弟弟从不哭闹索要吃食，安分赶路格外懂事。娘亲本就体弱，全靠这点干粮勉强撑着，更是半分都不能再少。何况每人口粮本就微薄堪堪自保，我自己尚且填不饱肚子，实在没有多余可以让出。”
一番条理清晰的话，直接堵得二姨娘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尴尬至极。
苏语柔还想顺势哭闹卖惨施压，却对上苏晚禾骤然扫来的清冷冷眼，那眼神沉静锐利，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她心头一怯，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委屈哭诉憋了回去，眼底只剩浓浓的不甘与怨怼。
二姨娘还想再开口争辩，前方已然传来官差不耐烦的催促声，厉声催着众人立刻整顿上路。
她纵然满心怒火与不甘，也不敢公然违抗官差，只能狠狠剜了苏晚禾一眼，咬牙拉着苏语柔转身跟上队伍。
队伍再度启程，山路愈发陡峭险峻，荆棘丛生，碎石遍布。山风卷着沙尘迎面扑来，打在脸上又麻又疼。
苏晚禾咬紧牙关，稳稳扶着母亲一步步往前挪。脚底早已被粗糙草鞋磨出连片水泡，磨破的伤口沾上山间沙石，每走一步都传来钻心的刺痛。
可她不敢停下，只能强忍着疲累与疼痛，牢牢护着身边亲人，片刻不敢松懈。
一路行来，她冷眼旁观周遭众人：抱怨推诿、自私算计、冷眼旁观、落井下石，半点温情全无。
她心底清楚，这仅仅只是流放之路的开端。往后路途只会更苦、更险、更难熬，人心险恶远比山间寒风、崎岖山路还要可怕百倍。
从今往后，她必须时刻警醒，步步谨慎。
总有一日，她要查清苏家蒙冤真相，揪出幕后构陷奸人，让所有作恶者付出代价，带着家人脱离苦海，安稳度日。
正低头稳步赶路时，年幼的弟弟苏念安悄悄凑到她身侧，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仰着稚嫩小脸，小声开口：“姐姐，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总被语柔姐姐欺负，只会默默受委屈不敢说话，现在的姐姐好厉害！”
苏晚禾脚步一顿，看向弟弟纯真懵懂的眉眼，眼底周身的冷意瞬间化作柔软暖意。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弟弟的头顶，语气温柔又笃定，字字郑重：“往后有姐姐在，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一家人。姐姐定会护好爹爹娘亲，也护好念安，稳稳走下去。”
苏念安用力重重点头，眉眼弯起浅浅笑意，小手紧紧牵着她的衣角，安安静静跟在她身侧。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喧闹，夹杂着怒骂呵斥、凄厉惨叫与激烈争执，骤然打破山间静谧。
苏晚禾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提起警惕，立刻伸手拉住母亲和弟弟，往后轻轻退了几步，凝神望向前方混乱处。
原来是有流放之人受不了沿途饥寒劳碌，心存侥幸想趁机逃跑，刚跑出没多远，就被巡逻官差当场拦下。
官差面色凶狠，扬鞭怒斥，长鞭狠狠抽在那人身上，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场面瞬间陷入混乱，看得周遭众人吓得连连后退，满脸惶恐不安。
苏晚禾心瞬间悬到嗓子眼，将母亲和弟弟牢牢护在身后，缩到人群边缘，目光紧紧盯着前方乱局，满心戒备。
生怕这场突***蔓延开来，波及她们这老弱妇孺，招来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