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疯子和同居------------------------------------------，此时正是深夜。。，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台灯发出惨白的光。灯光在墙上投下一个孤零零的影子，让整间书房显得格外空旷和冷清。。，有合同，有报表，有信函，像是被一场风暴席卷过的田地。但其中最显眼的，还是那些散落得到处都是的照片——不是三张五张，而是几十上百张，铺天盖地地铺满了整个书房的地面。。。——并肩走在街道上，相对而坐喝着咖啡，在人群中相视而笑……从照片上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的感情很好，好到了一种让人嫉妒的程度。，一个男人坐在书桌后面，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上的照片。。，楚氏集团的现任总裁。他继承了父亲的商业头脑和母亲的好相貌，按理说应该是京城最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才对。但事实上，圈子里的人提起他时，语气总是带着一种微妙的忌惮和疏远。，太狠了。，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深入骨髓的狠。他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他得不到的东西就要毁掉，没有人能改变他的主意，也没有人能阻止他的行动。，楚亦死死地盯着那些照片。，瞳孔里映着照片上两个人的身影。他的手紧紧地握着椅子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他不敢相信——不，是不愿意相信——谢予珩竟然背叛了自己。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
“背叛”这个词在楚亦脑子里反复回响，像是一把钝刀在反复割他的心脏。每一下都疼痛难忍，但每一下都不足以致命，让他不得不继续承受这种折磨。
谢予珩是他的人，一直都是。
从他们认识的那一天起，从他第一次见到谢予珩的那一天起，他就认定了一个事实——谢予珩是属于他的，只能是属于他的。
但是现在，照片上的谢予珩正对着另一个男人笑。
那种笑不是社交场合里礼貌而得体的微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暖而温柔的笑容。那种笑容楚亦也见过，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谢予珩也曾对他露出过那样的笑容。
可是现在，那个笑容属于别人了。
这种认知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让楚亦浑身发冷，冷得发抖。
过了不知道多久，楚亦动了。
他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弯下腰，一张一张地捡起地上的照片。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一样郑重。每捡起一张，他都要盯着看几秒钟，然后再放到桌子上。
照片捡完了，他打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一个铁盒。
铁盒不大，看起来是用来装茶叶或者饼干的，但楚亦打开它的时候，里面装的是一叠照片和几封信。那些照片看起来比地上这些要旧得多，边角有些发黄，显然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
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个是年轻一些的楚亦，另一个是同样年轻一些的谢予珩。
那是从前的他们。
楚亦看着那些照片，眼神忽然变得温柔起来。那种温柔和他平时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像是另一个人格在那一瞬间占据了这具身体。
但他很快就合上了铁盒，将它放在一边。
然后他拿起地上捡起来的那叠新照片，一张一张地送进打火机的火苗里。
照片的边缘遇到火焰就迅速卷曲变黑，火焰**着相纸上的人像，将谢予珩和沈瑜的容貌一点一点地吞噬，化为灰烬，落在地上。
火光映照在楚亦的脸上，让他的面孔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表情在明灭不定的火光中不断变化，时而愤怒，时而悲伤，时而疯狂，时而冷静。那些矛盾的情绪在他的脸上交替出现，像是在演一场独角戏。
最后一张照片燃尽的时候，书房里重新陷入了黑暗。
只剩**灯那一小片惨白的光，照亮了楚亦的半张脸。
“阿珩……你是我的，你一定是我的。”
楚亦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但他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好像他在讲述一个已经被印证过的事实，而不是在表达一个还没有实现的愿望。
“你只能是我的。”
他喃喃低语，声音在这间书房里回荡，像是一个诅咒。
而此时，远在F国，正在与爱人享受恋爱甜蜜的谢予珩，尚且不知道国内有一个疯子对他有着怎样疯狂的执念。
他枕着沈瑜的手臂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
F国的清晨来得格外温柔。
天光透亮，层层鱼肚白在东方翻腾而起，像是有人在天空上铺了一层又一层的白纱。光线穿过云层，穿过梧桐叶的缝隙，穿过窗帘的缝隙，洒进了这间位于巴黎十六区的公寓。
公寓不大，但布置得精致而温馨。
客厅里有一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上面随意地搭着一条羊绒毯子。茶几上放着两本杂志，一本是财经类的，一本是艺术类的。书架上的书一半是中文一半是法文，中间的隔层还放着一张黑胶唱片。
卧室的门半开着，可以看到里面那张大床。
晨光落在床上，照亮了两个相拥而眠的身影。
他们以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睡着——谢予珩从身后环抱着沈瑜，一只手握着沈瑜的手腕，放在他的胸前，另一只手搭在沈瑜的腰上。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像是一个完美的拼图。
房间内不如以往整洁——床单有些凌乱，枕头有一个已经掉到了地上，床头柜上的台灯方向也和昨晚不一样了。这些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是何等的失控和疯狂。
谢予珩鸦黑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两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醒来的那几秒钟，意识还有些模糊，视线也有些朦胧。他眨了眨眼，让眼睛适应光线，然后低头看向怀里还在熟睡的人。
他的视线落在沈瑜白皙的后颈上。
那一截细白如玉的脖颈上，有几处暧昧的红痕，有些已经变成了淡紫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谢予珩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满足，有餍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他想起昨晚的事，想起沈瑜在他身下喘息的模样，想起那双碧绿的眸子里盛满情欲和爱意的样子，身体不由得又有些发热。
自从互通心意后，他和沈瑜都心照不宣地搬到了一块儿。
说是“搬”，其实也没有什么大动干戈的过程。他们两个人都不缺钱，也不缺房子，缺的只是一个“在一起”的理由。既然有了这个理由，剩下的就顺理成章了。谢予珩本来就在F国有一套公寓，沈瑜也是，最后他们选择了谢予珩这套，因为沈瑜说他更喜欢这个地段的风景。
同居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在一起之后，谢予珩并没有觉得生活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他们依然每天各自处理各自的工作，依然在不同的时区里开电话会议，依然飞来飞去地出差。但有一些细微的变化，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
比如，冰箱里开始有了两个人爱吃的东西。
以前谢予珩的冰箱里只有牛奶、鸡蛋和几瓶矿泉水，现在多了沈瑜爱吃的水果和他自己调的酱料。沈瑜的厨艺比他好，偶尔会下厨做一顿饭，谢予珩就在旁边打下手，切切菜，递递调料。两个人挤在那个不大的厨房里，肩并着肩，偶尔碰到对方的身体，就会交换一个浅淡的吻。
比如，衣柜里多了一半不属于自己的衣服。
沈瑜的衣服比谢予珩多得多，而且风格也更丰富——有正装，有休闲装，还有一些穿出去一定会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夸张款式。他把衣柜的一半都占领了，还理直气壮地说“你的衣服太素了，我给你带点颜色进来”。
比如，晚上回家的时候，会有一盏灯为自己亮着。
这一点是谢予珩最在意的。
谢予珩从小就不怕黑，也不怕一个人待着。他是一个习惯独处的人，甚至可以一个人待上好几天而不觉得无聊。但沈瑜搬来之后，他发现自己居然开始期待回家了。
每次他加班到深夜回到公寓，推开门的那一刻，看到客厅里亮着的那一盏灯，看到灯下蜷在沙发上等他等到睡着的人，心里就会涌起一种淡淡的、却真实存在的喜悦。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什么东西在心里化开了，软软的，暖暖的。
想到这里，谢予珩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将沈瑜更深地嵌进怀里。
他把脸埋进沈瑜的颈间，轻轻嗅了嗅。
沈瑜身上的气味很好闻，是一种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混着一点属于他自己的体香。那种气味让谢予珩感到安心，像是某种确认——确认这个人在他怀里，确认这个人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