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咒灵的雏形------------------------------------------，悄无声息地流淌。。，也能磕磕绊绊地说上一些简单的词句。他知道这个部落叫“石”，因为他们的聚居地旁边有一片巨大的乱石堆，那是天然的屏障，也是狩猎时的路标。“阿母”，虽然她的实际年龄可能还不到二十五岁。他知道那个给他取名的老人叫“阿公”，是部落里最年长的巫，懂得草药，懂得祭祀，懂得许多许多东西。，这个部落很穷。。石部落一共只有三十七个人，其中能拿起武器狩猎的青壮男人只有十二个。剩下的都是女人、孩子、老人。部落的存粮永远不够，每一次狩猎都是一场**，每一次有人受伤都可能意味着死亡。，部落里的人依然在笑，依然在闹，依然会在月光下围坐在火塘边，听阿公讲那些夏由听不懂的古老传说。，简单而真实。。——，没有什么特殊的庆典。部落里没有生日这个概念，每一天都是活着，活着就已经足够幸运。。夏由被留在屋子里，裹着一张洗得发白的兽皮，躺在角落的草垫上。，在泥土地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他一直在尝试理解自己的处境。他穿越了，穿越到了洪荒世界，觉醒了一个叫“咒灵操术”的能力——关于能力的运用自己从未学习过，但就是知道，就像知道自己的名字一样。
这个能力给他带来了一片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代表着一只咒灵。
两年来，那些光点一直在缓慢增加。不是夏由主动做了什么，而是它们自己出现的。每一次部落里有人生病，有人受伤，有人死去，就会有一个新的光点悄然亮起。那些光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蜷缩在虚空的最边缘，瑟瑟发抖。
夏由渐渐明白了。
这些咒灵，是负面情绪的产物。恐惧、悲伤、痛苦、绝望——当这些情绪足够浓烈，就会凝聚成形，成为只有他能看见的存在。
石部落的人们每天都在经历这些情绪。狩猎失败时的沮丧，亲人受伤时的担忧，面对野兽时的恐惧，失去同伴时的悲痛。
于是，咒灵不断诞生。
但它们太弱了。弱到夏由甚至不确定它们算不算真正的“咒灵”。它们更像是情绪的残渣，一团团模糊的影子，连维持形态都困难。
夏由试过和它们沟通。不是用语言，而是用意识。他告诉它们，别怕，这里安全。他告诉它们，可以靠近一些，不会伤害它们。
大部分咒灵不敢。
只有一个例外。
就是那个夏由刚出生时感知到的灰色灵体。两年来，它一直在缓慢地靠近夏由。从最初蜷缩在角落，到后来飘到屋子门口，再到夏由一岁半的时候，它终于鼓起勇气飘进了屋子。
现在，它就蹲在夏由的草垫旁边。
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形，只有巴掌大小。它没有五官，没有四肢的细节，只是一团灰色的雾气凝聚成的轮廓。它蹲在那里，偶尔轻轻颤抖，像是在害怕什么。
夏由不知道它怕什么。可能是怕这个世界，也可能是怕夏由自己。
但它至少愿意靠近了。
这让夏由感到一丝欣慰。
——
今天，夏由注意到那个灰色灵体有些不一样。
它不再蹲着发抖了，而是抬起了那个模糊的头颅，似乎在“看”着夏由。没有五官，但夏由就是能感觉到它在看。
夏由心中一动。
两年来，他一直在尝试控制这些咒灵。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叫“咒灵操术”，既然能“操”，就应该能控制。但他从来没试过，因为那些咒灵太弱了，弱到夏由担心自己一个念头就会把它们吹散。
但今天，这个灰色灵体似乎稳定了一些。
夏由试着集中意识，探入那片虚空。
虚空中的光点依然悬浮着。灰色灵体的光点比两年前亮了一些，虽然还是很微弱，但至少不再像是随时会熄灭的样子。
夏由的意识触碰到了那个光点。
一瞬间，他感受到了灰色灵体的全部情绪——恐惧、不安、孤独，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它渴望靠近夏由，渴望被接纳，渴望有一个归属。
但它不敢。
它太弱了，弱到连自己存在的意义都不确定。
夏由的意识包裹住那个光点，传递过去一个念头：
没关系。你可以的。我在这里。
灰色灵体颤抖了一下。
然后，夏由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联系。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他的意识和那个灵体连接在了一起。他能感知到灵体的位置，能感知到它的状态，甚至能感知到它那模糊的“想法”。
成功了。
夏由还来不及高兴，就发现一件更惊人的事情——
他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按照他从原身记忆中得到的零碎信息，控制咒灵应该需要消耗某种能量，需要承受某种负担。但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灰色灵体之间的连接没有任何消耗。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像是心跳一样本能。
无代价。
为什么？夏由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他还太小，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规则不同，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咒灵实在太弱了，弱到连接它根本不需要消耗什么。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夏由压抑住心中的兴奋，开始尝试操控。
他让灰色灵体向左飘一点。
它向左飘了一点。
他让灰色灵体向右飘一点。
它向右飘了一点。
他让灰色灵体转个圈。
它笨拙地转了个圈，差点把自己转散架了。
夏由差点笑出声。这个巴掌大的小东西，蠢萌得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就在这时，夏由瞥见了角落里堆着的一块兽布。那是阿母平时用来给他擦身子的，今天早上洗了晾在屋子里，还没干透。
兽布掉在地上了。
夏由皱了皱眉。他想把兽布捡起来，但他只是一个两岁的孩子，连爬都爬不利索，更别说下地走路了。
等等。
他低头看向飘在草垫旁边的灰色灵体。
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
夏由集中意识，向灰色灵体传递一个新的指令。
去，把那块兽布挪到我这里来。
灰色灵体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它没听懂？还是做不到？
夏由又试了一次。这一次，他不仅传递了指令，还通过那条无形的连接，把自己的意图更清晰地“描绘”给了灰色灵体——那块兽布，拿过来，放到我身边。
灰色灵体终于动了。
它缓缓飘向角落，飘到那块兽布旁边，然后停住了。
它伸出那团模糊的雾气，试图抓住兽布。
雾气穿过了兽布。
它又试了一次。
还是穿过了。
夏由看着它一次又一次地尝试，那团小小的灰色影子在兽布旁边笨拙地折腾着。它的动作越来越急，越来越慌，像是在害怕自己完成不了任务，会被夏由嫌弃。
别急。夏由传递过去安抚的念头。慢慢来。
灰色灵体安静了一些。
它不再试图“抓”住兽布，而是把自己摊开，像一张薄薄的灰毯子，覆盖在兽布上。然后，它把自己收紧。
这一次，兽布被它的雾气裹住了。
灰色灵体开始往回飘。它飘得很慢，很吃力，裹着那块比它大十几倍的兽布，摇摇晃晃地穿过阳光照射的屋子。
夏由看着那个小小的灰色影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它那么弱，那么胆小，那么害怕被抛弃。但它还是在努力，努力完成夏由交代的任务，努力证明自己有用。
灰色灵体终于飘到了草垫旁边。它松开雾气，那块兽布掉在夏由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然后，它飘回原来的位置，蹲下来，又开始轻轻颤抖。
像是在等待评价，又像是在害怕被批评。
夏由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灰色的雾气。
他的手穿过了它。
但夏由还是笑了。
“谢谢。”他用稚嫩的声音说。
灰色灵体颤抖了一下。那个模糊的头颅抬起来，“看”着夏由。
夏由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但他继续说：“你……很棒。”
灰色灵体又颤抖了一下。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夏由说不清的原因。
它飘近了一点，蜷缩在夏由的手边。
夏由能感觉到它的情绪——开心，安心，还有一丝小小的骄傲。
他忍不住又笑了。
——
门帘忽然被掀开，阿母走了进来。
她手里提着一篮野果，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看到夏由醒着，她走过来，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摸了摸他的脸。
“由儿醒了？饿不饿？”
夏由摇摇头，又点点头，指了指篮子里的野果。
阿母笑了，拿起一个野果，用石刀削去皮，切成小块，喂给夏由。野果有点酸，但夏由吃得很开心。
阿母一边喂，一边注意到角落里的兽布不见了。她四处看了看，发现兽布掉在夏由的草垫旁边。
“咦？”阿母有些疑惑，“这布怎么跑这儿来了？我记得晾在那边的……”
她摇摇头，没有多想，只当是自己记错了。她起身走过去，拿起兽布，抖了抖，重新晾到屋外的绳子上。
夏由躺在草垫上，看着阿母的背影，又看看飘在自己手边的灰色灵体。
灰色灵体正仰着那个模糊的头，似乎也在“看”着阿母。
“她……看不见你。”夏由轻声说。
灰色灵体没有反应。
“只有我能看见。”夏由继续说，“以后，你就跟着我。”
灰色灵体低下头，蜷缩得更紧了一些。但这一次，不是害怕，而是依偎。
夏由伸手想要再摸摸它，忽然愣住了。
那条无形的连接还在，但他感觉到了一些新的东西——灰色灵体的雾气，似乎比之前浓了那么一点点。很细微，但确实存在。
调伏？
这个词忽然浮现在夏由脑海中。
他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可以让咒灵变强？还是说，只要和他建立连接，咒灵就会自动成长？
夏由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两岁的他，刚刚学会了走路的第一步。
——
夜幕降临，部落的人们围坐在火塘边。
阿公又开始讲那些古老的传说。这一次讲的是人族先祖的故事，讲他们如何在万族的夹缝中生存，如何学会用火，如何学会制造工具，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
夏由躺在阿母怀里，听着那些他听不懂的古老语言，眼皮渐渐沉重。
灰色灵体蜷缩在他的襁褓旁边，也在“听”着。
月光洒落，火塘中的火星飘向夜空，和天上的星辰融为一体。
夏由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虚空。无数光点静静悬浮着，比两年前亮了一些。而最靠近他的那个光点，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但很温暖。
夏由的嘴角微微上扬。
明天，他要试试能不能控制更多的咒灵。
明天，他要看看那个灰色的小东西还能做什么。
明天，还有很多很多。
但今天，就这样吧。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