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活下来------------------------------------------。，不敢点火把，甚至不敢走得太快——怕断裂的肋骨扎穿肺叶。他沿着山脚的溪沟摸黑前行，手中的枯枝是唯一的探路工具。。，山林暗得像墨汁里泡过——但苏尘能看到别的东西。芯片启动后，他的视觉被改造过：在完全黑暗中，他能看到灵气的微弱光晕。铁脊山脉的灵气是暗红色的，像稀释过的血，从山体深处渗出来，沿着矿脉的走向缓慢流动。，会微微停滞——像是被他体内的碎墟诀吸引，又像是被什么力量排斥。，带着松脂和腐叶的味道。但灵气流动的轨迹是反的——从下往上，从深山往外围扩散，像地底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呼气。。指尖上沾着一点蓝光——是芯片启动时被植入的“灵气标记“，能让他在黑暗中看到灵气的流动。。这是芯片给的。。踩进泥坑好几次，冰冷的泥水灌进鞋缝，他没停。。，地面是干的。他蹲下，先用枯枝朝里面戳了几下，确认没有蛇虫，然后才钻进去。，他才松了口气。，但肋骨的刺痛还在。他低头检查伤口——左肩胛骨的肿胀消了一点，但断裂的肋骨错位了半指。，在裤腿上擦了擦。，用尖石割开衣料，撕下一根布条拧成绳。深吸一口气，左手按住错位的那根肋骨，猛地一推——
咔嚓一声。后背瞬间湿透。
他没有喊出来。靠回岩壁上闭着眼睛喘了好一会儿，等那阵眩晕退去，才重新用布条勒紧胸腔，打了个死结。
处理完伤口，他搜刮了这具身体的全部家当。
原身怀里揣着半块干硬的饼子，一截断掉的麻绳，还有一枚天阙宗外门弟子的劣质令牌——铁皮做的，边缘生锈，背面刻着编号"天阙外门·丙七二九"。他把令牌丢进怀里，留着也许有用。干饼掰成小块，含在嘴里用唾液泡软了再咽。
干饼的味道像嚼土，带点霉味。他面无表情地吃完了一整块。
然后他靠在岩壁上，一边感受碎墟诀的暖流在体内爬行，一边翻原身的记忆。
那本小说的剧情在识海里渐渐清晰起来。少年从微末**，一路碾压，最终站在修仙界的巅峰。而原身——这个也叫苏尘的外门弟子，在第一卷开头就死了。丹田碎裂，被扔进乱葬坑，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动手的人他记得那张脸。但下令的那个人——戚云鹤。天阙宗执事长老。原身只是不小心撞到了他的随从，就被扣上**丹药的罪名。一句“处理掉”，丹田就碎了，人被扔进了后山。
苏尘咽下最后一口饼渣，低头看了看自己干饼屑掉了一身的衣服。
他把干饼碎屑从衣褶里抖掉，拍了拍手。
“还行。”他自言自语，“原身留了点情报。三十二张脸，两年记忆碎片。比空手穿越强那么一点。”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虽然情报不能当饭吃——但能当刀使。”
洞外风声呜呜地响，像是在附和。
他用手指在泥地上写了一个名字——戚云鹤。泥湿，笔画歪歪扭扭。他看了两秒，伸手抹去，又用指尖在旁边画了一把叉。
“记住了。”他说，“记不住也没关系。反正名字写在死亡名单第一页。”
他没有立刻睡。而是用树枝在泥地上写了几行字。
"天阙宗资源估算""外围执事：？灵石/月""外门弟子例钱：？/月""矿点管事私吞：？/月""仓库轮班：？人"
字迹歪歪扭扭，但排列得很整齐。他在每个问号后面留了空位——等情报填进去。
原身在天阙宗待了两年，干的是最底层的杂役活，没接触过核心人物和账目。但两年里见过的人、听过的闲话、扫过的地、擦过的桌子——那些碎片拼在一起，能拼出一张不算完整但勉强能用的地图。三十二个名字，三十二张脸。不是仇恨清单。是人脉地图。是仓库钥匙。是切入天阙宗资源网的现成入口。
他盯着泥地上的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用鞋底抹去。
洞里重新暗下来。
他在岩缝中蜷缩了一夜。
碎墟诀在体内运转，暖流沿着断裂的经脉一点一点爬行。不算快，但他能感觉到——丹田的裂纹在收窄，碎裂的边缘在钝化。芯片说需要六十个标准日才能完全修复。他不着急。末世他等了八年才等到一次翻盘的机会，六十天算不了什么。
再说，急也没用。这具身体连练气一层的修士都打不过，急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他闭着眼睛，在心里盘算了一遍——三天内离开天阙宗势力范围，目前已经走了大概两个时辰的路。按照这个速度，天亮前能进入铁脊山脉外围。前提是路上不遇到巡逻弟子。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行。能活过今晚就算赢。”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荆棘缝隙照进来时，苏尘睁开了眼睛。
他从岩缝中钻出来，站在山坡上。晨雾还没散尽，山间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冷气息。他抬头看向远处——天阙宗的轮廓还隐约可见，殿宇的飞檐在晨光中镀着一层金色。
没有人知道那片金色下面的乱葬坑里少了一具**。
他低头检查身体。左肩的活动范围恢复了一点，肋骨的刺痛也减轻了几成。碎墟诀确实在干活。
他在路边蹲下来。认出几株最常见的野菜——不是靠原身的记忆，是靠末世的本能。他拔了几片叶子塞进嘴里嚼烂，苦涩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野菜。”他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咽了，“至少没毒。行。”
他又走到溪边灌了几口水。冰凉的水冲进胃里，困意消散了一些。
然后他沿着猎道继续走。
铁脊山脉在他面前展开。山脊像巨兽的背脊，覆盖着暗绿色的密林。天阙宗的轮廓已经被山体遮挡，看不见了。他一次也没有回头。
走到一处山脊突出点时，他停了一下。从这里地势突然拔高，视野开阔，还能看到天阙宗的全貌。晨光洒在山门和殿宇上，远处传来钟声，低沉而悠长。
苏尘站在山脊上，看着那个方向。
风吹过他的头发，吹动他破烂的衣角。他站在那里，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激动的心情，像是在看一个他已经决定离开的地方。
他自言自语：
“戚云鹤，你现在笑得还开心吗？”
钟声又响了一声，在山谷间回荡。没有人回答他。
他又站了一会儿，转身没入密林。
走了几步，脚步放慢。
他停在山脊上，回头看了一眼天阙宗的轮廓，在心里算了一笔账——360天，要完成6次核心升级。芯片没给具体的资源量级，但光看那个进度条和倒计时的比例就知道：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按照原身记忆里的行情，普通宗门的外门杂役月例十枚下品灵石，规规矩矩攒资源，三百年都未必填得上这个坑。倒计时是360天，不是三百年。
掠夺是唯一的答案。
方圆千里，天阙宗是最大的资源富矿；恰好原身记忆里有三十二个天阙宗外围人员的详细信息，可以直接转化为情报优势。
最优解。不选它选谁。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刚好替原身报个仇，算是借住他身体的房租。”
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顺带的事。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迈步，消失在密林深处。
身后，山风吹过他刚才站过的地方。泥地上的脚印深浅不一。深的那个是右脚——因为他转身时，比来的时候多用了一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