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次回得快。
语音消息。
我点开，**是很安静的钢琴曲，偶尔有餐具轻轻碰撞的声音。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但那股不耐烦藏不住。
"妈，你怎么又要手术？你不是前年做过一次吗？"
"这次是阑尾炎，急性的。"
"哦。"
停了两秒。
"什么时候做？"
"后天。医生说不能再拖了。"
"后天啊……"
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她现在的样子。
眉毛拧在一起，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点着。她不高兴的时候就这样。
"妈，我后天不一定走得开。浩宇**这段时间特别忙，我得在家帮着接待。"
"就签个字，签完你就走。"
"签字……"她迟疑了一下，"妈你让李大姐签不行吗？"
我的心往下坠。
"李大姐不是直系亲属。"
"那……你自己签呢？"
"医院规定必须家属签。"
又是一段长长的沉默。
然后她说："行吧行吧，我想办法。不过妈，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个月的钱，你今天能打给我吗？瑜伽馆说年卡过了月底就不是这个价了，两万六，打完折两万一。"
我的手开始抖。
吊针管跟着晃了一下。
"妈？"
"雨桐，"我的声音哑了，"妈在住院，要花钱。"
"住院能花多少？你有医保。而且退休金不是刚发吗？"
"手术有自费的药，医生说大概要一两万。"
"这么贵？"她的声音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来，"那……你先给我打一万五行不行？年卡我办个便宜点的。"
"妈没钱了。"
"妈！"
这次是真恼了。
"你每个月退休金五千五，加上我爸留下那些存款，怎么会没钱？你是不想给我吧。"
我闭上眼。
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
"雨桐，上次给你转的那三万，是妈最后的积蓄了。"
"那你找李大姐借嘛。"她说得轻飘飘的，"她不是对你挺好的吗？先借着，下个月退休金发了还她。"
"……"
"妈？你听着呢吗？"
"听着。"
"那就先借一万五，打给我。签字的事，我……我尽量安排，好不好？"
不好。
一点也不好。
但我听到自己说："好。"
语音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