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敢跟她来往，明天就别来厂里了！"
1979年，我不顾所有人骂声，娶了永红纺织厂人人避之不及的女**犯。铁饭碗当天被砸，党员资格也没了，全厂上下没一个人不说我疯。可就在我抱着铺盖卷被轰出厂门那天，一辆**牌小轿车停在厂区门口。车门推开的那一刻，马德胜的腿就软了。我丢了饭碗，却赢了这辈子再也换不来的东西。

第一章
1979年，我在北宁市永红纺织厂当维修工，二十七了，没成家。
说起来条件不算差。
全厂就我一个八级织机维修工，每月工资加补贴能到手八十多块，是车间那些普通二级工的一倍不止。
分房的时候，厂里给了我一间单身宿舍，十来平方，有张桌子，有个煤炉。比四人间强得多。
可找对象这事，不光看工资。
我爹在我十二岁那年得病走了，我妈拉扯我到十六，也没挺住。亲戚本就走动得少，后来就彻底断了。
那年头相亲讲究"根底"，媒人上来先问家里大人。
"小周技术是好，可家里一个长辈都没有……"
这话传多了，我也就明白了。
谁家姑娘嫁过来，连个帮忙看孩子的婆婆都没有，遇着事连个做主的长辈也找不着，搁谁都得掂量。
相了几回，全黄。
后来再有人提，我直接摆手："不麻烦了。"
我觉着这辈子就跟车间那些织机作伴了。它们不嫌我没爹没妈，我也不嫌它们吵。
谁都没料到，那年开春以后，出了一件事。
那天上午，车间主任马德胜领着个女人走进来。
马德胜四十出头，在织造车间说一不二。这人管生产是其次，拿捏人才是强项。谁不听话，他有的是法子治你。
他站到车间中间，拍了拍手。
"都停一停！"
织机轰隆着，他的嗓门盖不住。
旁边的人识趣，把最近几台机器停了。声音一层层小下去，最后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过去。
马德胜身边站着个女人。半旧的蓝布褂子，洗得发白，空荡荡挂在身上。头发拢在脑后，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了半边脸。
她低着头，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
"这位是苏婉清同志。"
马德胜说"同志"两个字的时候拐了个弯，语气里带着不加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