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金只有三千一。
婆婆从没怀疑。
她拿着那三千一，撑起一个家。
水电、物业、买菜、人情往来、给林舟添点东西、给我们小两口塞红包。
她有一本蓝皮账本。
账本用了好多年。
每一页都写得整整齐齐。
4月6日，青菜2.8，豆腐3，鸡蛋9.6。
4月7日，燃气费128。
4月9日，给清清买核桃酥18。
4月10日，林建业胃药26.5。
我以前觉得婆婆过日子细。
现在再看，只觉得心口发冷。
她不是爱记账。
她是被逼着，把每一分钱都掰开花。
婆婆有严重的白内障。
医生两年前就建议手术。
双眼一起做，差不多一万八。
不贵。
至少对公公的收入来说，一点都不贵。
可公公当时皱着眉说：“眼睛还能看见，先别折腾。手术也有风险。”
婆婆听了就没做。
她怕花钱。
后来她看东西越来越模糊，切菜时割到过两次手。
我想带她去医院，她总说：“再等等，等**手头宽裕点。”
等。
她等了三十四年。
等来的，是董梅和那个女孩。
我回家后，翻出了婆婆的账本。
不是偷。
婆婆以前就让我帮她算过账，说我用手机表格快。
账本放在客厅柜子第二层。
我一页页拍照。
拍到去年那页时，看见一行字。
“清清生日，买小蛋糕68元，太贵，下回自己蒸发糕。”
我盯着“太贵”两个字看了很久。
六十八块。
太贵。
公公给锦澜*那边买***厘子，一盒标签就是二百三。
我那天在他袋子里拍到了。
我继续查公公的银行。
这事不光彩。
但我没得选。
公公的手机银行，是我去年帮他换手机时安装的。
他嫌麻烦，密码还是让我设的。
我登录进去，点开交易明细。
第一笔跳出来时，我的后背就凉了。
每月10日，固定转账。
7800元。
收款人：董梅。
备注：生活费。
我往下翻。
每个月都有。
从2012年开始。
再往前，有另一张卡的流水。
我切换账户。
2008年起，也有转账。
早期是每月3500，后来变成5000，再后来是7800。
我找到公公退休金进账。
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