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松弛感。
卖菜的大姐看着我：“小伙子，今天不上班啊？”
“不上了。”
“请假啊？”
“辞了。”
大姐手里的秤停了一下，打量了我两眼。
“这么年轻就退休了？”
“算是吧。”
大姐乐了：“行，给你多称二两葱，退休快乐。”
那二两葱是我那周收到最真诚的祝福。
日子过得像流水一样顺滑。
直到第十五天。
那天晚上我刷手机，看到一条朋友圈。
我前同事张博文发的。
配图是他和一群人在高管食堂吃饭的照片，文案是：“感恩公司，晋升P7，未来可期。加油打工人！”
张博文。入职比我晚一年，代码写得还不如我，但特别会开会、特别会汇报、特别会在领导面前表演加班。
下面一排评论：“恭喜博哥！实至名归！下一个P8！”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
告诉自己不在乎。
三分钟后又捡起来看了一遍。
这次还顺带刷到了另一条——前公司同期入职的刘洋，跳槽去了某大厂，年薪开到了六十万。
他在朋友圈晒工牌，崭新的，上面印着那个所有程序员都知道的logo。
我放下手机，躺在黑暗里。
天花板上没有任何参照物，我却感觉自己在下坠。
这种感觉很熟悉。
不是穷的恐惧，也不是饿的焦虑。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是“别人都在往前跑，只有你停下来了”的恐慌。
是“你不创造价值，你就不配活着”的声音。
这声音不是王磊说的，不是我爸妈说的，不是社会说的。
是我自己脑子里的。
第十六天凌晨，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想：我现在每天到账一千块，衣食无忧，无人管束。按理说，这不就是所有打工人的梦想吗？
可为什么我不快乐？
凌晨两点，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oss直聘。
手指划了两下。
几个岗位跳出来，JD写着“弹性工作扁平管理有竞争力的薪酬”。
每一条我都见过，每一条都是骗人的。
但我的手指还是忍不住想点“立即沟通”。
就在这时——
手机震了一下。
躺椅APP推送弹出来，加粗红字：
⚠ 警告：检测到宿主浏览**平台，疑似求职行为。如在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