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叫技术员过来做取样。
技术员姓林，是县局派来的，三十出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手很稳。他把玻璃外侧的那些物质用棉签刮下来放进试管，封好，贴上标签，又用一台小型的紫外光源照了一下玻璃表面。紫外线照上去的时候，玻璃上出现了一个完整的人脸轮廓——额头、眉弓、鼻子、嘴巴、下巴，每一个特征都清晰可见，像有人把脸狠狠地压上去留下的印记。
林技术员在那个瞬间停止了动作。他在这块玻璃上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脸，五官扭曲，表情痛苦。不是“像是”痛苦，是“就是”痛苦。他在那道光里看到了她的眼睛，大得异常，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沉入水底之前最后一次仰望水面。
他转过身，看着顾所长，顾所长站在女厕的门口看着他。
“这上面的油脂和皮肤细胞，是长时间贴在上面留下的。不可能是污渍，也不可能是动物油脂之类的。是人脸上的皮脂和汗液，在玻璃表面被反复摩擦、按压，渗透进了玻璃的微观孔隙里，形成了这个印记。”
“多久了？”
“玻璃不是一次形成的。这种渗透需要很长的时间，可能要好几年，也可能要几十年。”
顾所长的烟从手指间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一下，在潮湿的水泥地面上熄灭了。
“你能不能通过这个印记，提取到DNA？”
林技术员沉默了一会儿。“玻璃上的油脂和皮肤细胞经过了很长时间的降解，还有雨水冲刷和阳光暴晒，能提取到完整DNA的概率不高。”
“你试试。”
3 三十年
DNA比对结果出来那天，林技术员在实验室里坐了很久。结果指向一个在数据库里尘封了近三十年的DNA档案——赵秀兰，女，失踪时二十六岁。
赵秀兰失踪的那天夜里，她从家里走出去，沿着村口的土路走了几百米，拐进了那片没人去的荒坡。那个荒坡上有一座公共厕所，红砖砌的，没有通水，常年锁着门。赵秀兰在那座厕所的门上留下了一道指甲的划痕——不是划，是抠，指甲嵌进木头的纹理里，从锁孔的下方一直划到门板的边缘。
她的指纹在她家的灶台上，在切了一半的菜刀上，在那个她捏在手心攥了很久、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