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排骨。白灼虾。番茄炒蛋。蒜蓉空心菜。紫菜蛋花汤。
五个菜一个汤，摆了满满一桌。
林芳给洋洋夹了块虾，自己尝了一口排骨，咂咂嘴。
"妈，排骨糖放多了，太甜了。"
周阳在桌下碰了她一下。
林芳白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埋头吃饭，只剩碗筷碰撞的声音。
"对了妈，"周阳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我停下来，看着他。
"林芳公司最近有批内部房源，在新区，地铁旁边，精装修，单价比市面低两千五。"
他语速很快，像背过的。
"我们想换个大点的，现在这套五十多平，洋洋大了得有自己房间。首付还差大概七十万。"
他顿了顿。
"妈，你那套城东的出租房，现在市价也就一百来万。卖了正好。那房子快三十年了，租也租不上价，不如变现。咱换套新的，给你留间朝南的卧室，想住多久住多久。"
林芳接话，语气理所当然。
"妈，你一个人住这么大地方也是浪费。搬过来跟我们住，洋洋也有人带，你也不孤单。一举两得。"
我嚼着嘴里的排骨。
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可我嚼了很久，咽不下去。
"接我过去住？"
"对呀！"林芳两手一拍，"三居室，给你留间最好的。有阳台，你可以继续养花。"
她描述得很生动，像卖房子的职业习惯。
我把那块肉咽下去。喉咙发紧。
"那房子，不卖。"
桌上安静了。
林芳脸上的笑收了。
周阳的筷子悬在半空。
"妈，"他压低了声调，"你什么意思？宁可把房子租给外人，也不帮亲儿子？"
"不是不帮。"
我看着他。
"你现在住的房子，首付我出了三十五万。装修我贴了十二万。洋洋出生我给了三万红包。这两年你们换车、旅游，哪次我没塞钱？"
我搁下筷子。碗里的饭还剩一半。
"阳儿，妈不是金库。妈也会老，也会倒。那房子是**留给我的退路。"
"退路？"
林芳笑了一声，筷子往桌上一拍。
"妈，你这话可太伤人了。我们给你养老还不如一套破房子？我们是图你钱还是图你房？我们是为了这个家！"
她站起来，拽过洋洋。
"洋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