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诡异事——父子雷击

咸丰二年，壬子秋，江南多雨。
苏州府吴江县震泽镇外三里，有座坍了半边的观音庵，断壁残垣间青苔斑驳，檐角悬着几缕将断未断的蛛网，在风里微微颤动。庵前那口古井，井沿石缝里钻出几茎枯黄芦苇，风过时沙沙作响，如低语，如叹息。
这井，已十年无人汲水。
不是因水浊，而是因人畏。
——畏那井底沉着的，不止是水，还有两具尸身，两道冤魂，和一道至今未散的雷火余息。
故事，须从头说起。
去年腊月廿三，小年夜。
黄浦江上浮着薄霜，水色铁青，寒气刺骨。上海十六铺码头，灯笼在江风里晃得昏黄，人影被拉得细长而歪斜。两个客商模样的中年男子，一穿靛蓝直裰，一着墨灰夹袍，肩头落着细雪，正与船主讨价还价。
那船主姓陈，名守义，四十出头，面皮黝黑，眉骨高耸，一双眼睛沉得像两口深潭，不笑时也似含三分威。他儿子陈砚生，十九岁，身量已拔得比父亲还高半头，肩宽腰窄，手背上青筋微凸，指节粗大，掌心覆着厚厚一层茧——那是常年握橹、拉纤、绞缆磨出来的老皮。
“苏州阊门，只送二人，不载货，不绕路，天亮前必到。”陈守义声音低而稳，像一块压舱石，“纹银八两，现付。”
蓝衣客商略一迟疑，同伴却已解下腰间钱袋，哗啦一声倾入陈守义手中。银锭沉甸甸，足有十二枚，每枚五钱，光可鉴人。
“我们是徽州盐商，押着年底账款回苏城结账。”蓝衣客拱手，“烦请陈师傅务必稳妥。”
陈守义颔首，目光扫过对方腰间鼓囊囊的皮囊，又掠过砚生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正无意识地蜷了蜷，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白痕。
船是条乌篷快船，船身狭长，吃水浅，顺流而下，一日可抵苏州。
初更起锚，船离岸。江风卷着雪粒扑面而来，砚生撑篙点岸，船身轻颤，滑入墨色江流。陈守义立于船尾，解缆收绳，动作利落。蓝衣客商倚着船篷打盹，另一人则掏出怀表，借着灯笼微光看时辰。
砚生低头解自己脚上湿透的草鞋，手指冻得发红，却觉一股热气自脊椎窜上后颈，烧得耳根发烫。他偷眼去看父亲——陈守义正背对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