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矮胖胖，圆脸上永远挂着笑，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像一尊弥勒佛。他的行李最多，除了被褥衣物，还有一个用泡沫箱**的“冰箱”——里面塞满了真空包装的鱼饼、鸭舌和一种闻起来像海风一样腥的腌制品。他把这些东西分给室友吃的时候，笑得特别真诚：“来尝尝，温州特产，外面买不到的。”
第二个叫陈启航，福建泉州人，瘦高个，戴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总是在快速地扫视着什么，像一只停在树枝上随时准备起飞的鸟。他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他报到当天就摸清了学校周围所有的ATM机位置和小超市的价格差异，后来大家发现他说的那个信息确实有用——食堂门口的建行ATM手续费比校门口的低五毛钱。
第三个叫周明远，江西赣州人，长方脸，说话慢吞吞的，每一句话都像在算一笔账。他的书桌上永远放着一本《穷爸爸富爸爸》，书页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书脊上贴了一层透明胶布，还能看出当年的定价——十六块八。他后来跟大家说，这本书是他高中的时候从书店偷的，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太肥了。
本地的两个，一个叫张晋伟，太原人，人如其姓，继承了晋商的血脉，但据他自己说，他祖上在祁县开过票号，后来败落了，到他这一代只剩下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张晋伟的嘴确实厉害，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把贵的东西说成便宜的。他跟小贩砍价的时候，小贩往往会在他说完第三句话之后露出一种“我认了”的表情，然后按他报的价格成交。
另一个叫李志鹏，大同人，个子不高，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有一种穿透力，像是能把你口袋里的钱数清楚。他父亲在大同做煤炭生意，不大不小，一年几十万的进出，算是个土财主。李志鹏不缺钱，但他对“钱生钱”这件事有着近乎本能的兴奋，那种兴奋跟饿狗看到肉骨头是一个性质的。
六个人的第一次卧谈会，聊的是各自的家乡美食、高考分数和——钱。
“你们说，大学生应该干点啥？”林成辉从上铺探出头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温州人特有的笃定，“我跟你们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