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囚笼，也是战场------------------------------------------“青黛？”叶蓁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小丫鬟。“奴……奴婢在！”青黛猛地抬起头，小脸煞白，声音带着哭腔，“夫……夫人有何吩咐？” 她显然被吓得不轻，不知是怕这陌生的主子，还是怕这透着诡异死寂的提督府。“不用怕。”叶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些，“先进屋吧，外面冷。”，一股混合着灰尘和霉味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屋内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半旧的架子床，一张掉漆的方桌，两把椅子，一个同样半旧的衣柜。墙角放着一个冰冷的炭盆，里面只有浅浅一层灰烬。，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包裹了叶蓁。，连忙小跑着去点燃桌上唯一的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这间冰冷简陋的屋子。“夫人恕罪……”青黛看着这简陋的光景，眼圈一红，声音哽咽，“奴婢……奴婢这就去烧炭！只是……只是园子里没有备下的炭火，得去……得去大厨房领……” 她说着，脸上露出为难和惧怕的神色。显然，去大厨房领东西，对她而言是件极其艰难的事情。，又看看眼前这个怯生生、明显被吓坏的小丫鬟，心头那点微末的暖意也被寒意取代。这静园，说是安置，实则与发配无异。裴怀安给了她一个地方，却并未给予任何实质的保障。生存，依然要靠她自己。“不必了，太晚了，明日再说。”叶蓁阻止了青黛。这深更半夜，让一个吓坏的小丫头去陌生的厨房领炭，无异于送羊入虎口。“先烧点热水吧。烧……烧水？”青黛愣了一下，随即小脸更白了，怯生生地指了指墙角，“夫人……园子里……没有小厨房。烧水……得去大厨房提……”。墙角确实只有一个冰冷的炭盆，旁边散落着几根细柴，连个烧水的炉子都没有！这静园，简陋得连最基本的生活设施都缺失！。裴怀安……好一个“自便”！这考验，来得又快又狠。，压下翻腾的情绪。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没有小厨房？”叶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在屋内扫视，“那平日……如何用膳？也……也是去大厨房领……”青黛的声音细若蚊蚋，“一日两餐……过了时辰……就没了……”
生存的困境**裸地摆在面前。寒冷，饥饿，孤立无援。
叶蓁沉默了片刻。她知道，这是裴怀安无声的警告，也是对她价值的衡量。若她连这静园都无法立足，那么所谓的“耳目”，所谓的“交易”，便都是笑话。
“我知道了。”她平静地应道，走到那张冰冷的架子床边坐下。硬邦邦的床板硌得她生疼。“今日先这样吧。你……也早些歇息。”
青黛如蒙大赦，又带着一丝担忧：“夫人……您……”
“无妨。”叶蓁挥挥手，示意她可以去西厢房休息。
青黛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叶蓁一人。油灯如豆，光线昏黄，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寒冷如同无数细针，扎在**的皮肤上。腹中空空如也，饥饿感开始灼烧。
她靠在冰冷的床柱上，闭上眼，脑海中飞速地盘算着。
大厨房？那是提督府的核心后勤之地，必然是各方势力混杂、等级森严的地方。直接去领炭火和食物，无异于自取其辱。青黛一个小丫头，去了只会被刁难欺辱。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没有火源，没有热水，没有热食……这寒冷的冬夜，如何熬过？
她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几根细柴和冰冷的炭盆上。唯一的火种……在油灯里。
一个念头闪过。她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那盏油灯。灯油不多，灯火微弱。她小心翼翼地端起油灯，走到墙角冰冷的炭盆边。
炭盆里只有浅浅一层灰烬和几块早已熄灭的、冰冷的炭块。
叶蓁蹲下身，用油灯的火焰，小心地去燎烤其中一块看起来相对干燥的炭块。火焰太小，炭块冰冷，热量传递极其缓慢。她屏住呼吸，耐心地、一点一点地炙烤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手指冻得僵硬麻木。豆大的灯火摇曳着，仿佛随时会熄灭。
终于，在叶蓁几乎要放弃时，那块被火焰集中炙烤的炭块边缘，极其微弱地亮起了一点暗红色的火星！
成了！
叶蓁心中一喜，立刻放下油灯，拿起旁边一根细柴，小心地拨弄着那块炭块，让火星接触到旁边更细小的枯草碎屑。她用嘴极其轻柔地吹着气。
“呼……呼……”
微弱的气流拂过，火星在枯草上明灭不定。叶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一口气大了将它吹灭。
终于，在她小心翼翼的努力下，那点火星顽强地蔓延开来，点燃了枯草，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燃起了一小簇橘**的、温暖的火苗！
叶蓁立刻将其他细柴小心地架上去。火焰贪婪地**着干燥的柴禾，火势渐渐稳定下来，虽然不大，但跳跃的橘红色光芒和散发出的热量，瞬间驱散了屋内的部分黑暗和寒意！
一股劫后余生的暖意，顺着那微弱的火苗，传递到叶蓁冰冷的心底。
她看着那簇来之不易的火焰，眼中闪过一丝坚毅的光芒。
静园，是囚笼，也是战场。
裴怀安，是深渊，也是合作者。
而她叶蓁，绝不会坐以待毙。
那一小簇由油灯引燃的柴火，如同暗夜里的星火，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燃烧了大半夜，为冰冷死寂的静园带来了一丝珍贵的暖意。
叶蓁蜷缩在架子床上，裹紧了所有的衣物，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饥肠辘辘的感觉越来越清晰，胃里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寒冷和饥饿交替侵袭，让她几乎彻夜未眠。
天刚蒙蒙亮，青黛便怯生生地敲响了房门。
“夫人……您起了吗？”声音带着小心翼翼。
“进来吧。”叶蓁坐起身，一夜未眠让她脸色有些憔悴，眼神却依旧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