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门！------------------------------------------，视野豁然开朗。，随即才看清了眼前的人。，相反，那是一张极其年轻、极其俊美的脸。，鼻梁高挺如削，唇线薄而色淡，唇角似乎天生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般的弧度。皮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如同上好的寒玉，衬得那双眼眸，深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就是叶蓁第一眼，也是唯一能看到的焦点。，幽深，冰冷，仿佛吸纳了世间所有的光线，只留下深不见底的黑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好奇，没有惊艳，也没有她预想中的暴戾或淫邪。只有一片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如同深渊般的平静。，叶蓁却感到了一种比任何狰狞表情都更可怕的威压——那是视众生为蝼蚁的漠然，是掌控**予夺的绝对权力淬炼出的、冰封千里的死寂。。那蟒纹张牙舞爪，盘踞在宽阔而略显单薄的肩背上，金线在烛光下流动着冰冷的光泽，威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腰间束着玉带，更衬得身姿挺拔如松，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锋利的压迫感。，裴怀安。，身形并不算特别魁梧，甚至有些清瘦，但那深渊般的目光和玄色蟒袍带来的无形威压，却让整个华丽的新房都显得逼仄压抑。，后背的冷汗早已湿透里衣。她强迫自己迎上那双深渊般的眼睛，不躲不闪。恐惧依旧如同跗骨之蛆，但前世在图书馆啃读无数帝王将相、权谋倾轧史书的经历，让她比原主多了一份在绝境中维持表面镇定的本能。她知道，此刻任何一丝退缩或软弱，都可能被这双眼睛的主人不带情绪地碾碎。，如同冰冷的刀锋划过细腻的瓷器。从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到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瓣，再到那双虽然竭力保持平静、却依旧泄露了惊惶与倔强的眼眸。，最终停留在她微微敞开的、绣着繁复牡丹的立领下，那截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上。白皙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随着她急促的心跳微微搏动着。，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洞察人心？化解无形之危？”裴怀安终于开口，声音如同他给人的感觉，清越，冰冷，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玉石相击般的质感，却毫无温度，在寂静的新房里清晰地回荡。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敲在叶蓁紧绷的神经上。
“叶家送来的‘礼物’，倒是别出心裁。”他薄唇微启，那抹讥诮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目光如同淬了冰的针，刺向叶蓁，“说说看，你这双‘眼’，能看到什么？这双手，又能为本座……化解何危？”
那一声“本座”，带着睥睨天下的漠然，清晰地划开了天堑般的鸿沟。
压力如同实质的冰山轰然压下！叶蓁只觉得呼吸一窒。她毫不怀疑，自己的回答若有一丝错漏，或者被眼前这位心思难测的权宦视为无用的废棋，那么等待她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座深不见底的提督府，如同从未存在过。
电光火石间，前世读过的无数史料、权谋策略在脑海中疯狂翻涌。裴怀安，天启朝最年轻也最恐怖的权阉，以雷霆手段上位，肃清**，掌控东厂和司礼监，权倾朝野。但他**太快，根基不稳，朝堂之上，明里暗里的敌人多如牛毛。后宫之中，那位垂帘听政、同样心机深沉的陈太后，就真的对他这个“阉竖”毫无芥蒂？史**载，天启初年，几次针对裴怀安的致命刺杀和朝堂攻讦，背后隐隐都有后宫和清流的影子……
叶蓁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指尖的颤抖，强迫自己迎上那双深渊般的眼睛。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紧，却异常清晰地响起：
“妾身愚钝，不敢妄言朝堂。然，督公身居九鼎之侧，掌**之柄，所虑者，无非明暗二处。”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竭力保持平稳，如同在课堂上分析一段晦涩史料：“明处者，如朝堂攻讦，御前**，督公手握东厂，自有雷霆手段可破。然暗处之危，譬如枕边私语，宫闱秘闻，又如……人心隔肚皮，忠奸难辨。些许流言蜚语，或于某处‘不经意’间传入圣听，或于关键之时，化作致命一击。”
她说到“枕边私语”、“宫闱秘闻”、“不经意间”时，刻意加重了语气，目光看似平静地扫过裴怀安毫无波澜的脸。
裴怀安的眼神，依旧是那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任何波澜。但叶蓁敏锐地捕捉到，他那搭在腰间玉带上的、冷白修长的手指，极其细微地、无意识地蜷曲了一下。
有门！
叶蓁心头一跳，如同在黑暗中抓住了一丝微光。她不敢停顿，继续抛出自己的“**”：
“妾身身在内宅，看似无用之地，实则为耳目延伸之所。世家往来，女眷交际，言语之间，或能窥得蛛丝马迹。后宅阴私，仆妇闲谈，亦可能暗藏机锋。妾身不才，愿作督公一双隐于脂粉堆后的‘耳目’，甄别真伪，洞悉先机。虽不敢言化解危难，但或可……为督公赢得片刻喘息之机，以雷霆之势，先发制人。”
她微微停顿，抛出了自己最终的目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而妾身所求，不过一隅清净之地，一丝喘息之机。督公权柄之下，护妾身于这府中……自在存活，无惧他人倾轧。他日督公若觉妾身无用，或妾身自请离去，望督公……高抬贵手。”
“自在存活？高抬贵手？”裴怀安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