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想起四年前看房的时候。
夏天。三十八度。
我挺着七个月的肚子，从这个小区走到那个小区。
中介带我看了一套又一套。
最后看中这套的时候，我站在阳台上，往下看。
能看到育才小学的操场。
孩子们在跑步。
我摸着肚子，想：以后我的孩子也在这里上学。
386万。
不是一个数字。
是我爸妈卖掉了住了二十年的房子。
是我八年没买过一件超过三百块的衣服。
是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挤一个半小时地铁上班，因为公司附近租不起房。
这些，换来的是什么？
换来了我丈夫一个签字，把学位送给了他妹妹的儿子。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教育局。
确认了一件事：学位锁定，无法撤销。同一房产，六年内只提供一个小学入学名额。
我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房产过户了呢？新的产权人，学位会重置吗？”
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
“不会。学位跟房产地址绑定，不跟产权人绑定。六年期限内，不管过不过户，都不会重置。”
也就是说。
不管我怎么操作。
周周今年，上不了育才本校了。
我走出教育局，站在台阶上。
阳光很刺眼。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
“怎么了？周周报上名了吗？”
“没报上。”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很久。
然后我妈说了一句话。
“我跟**卖的那套房子，四十万。”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公婆出了二十万，就把学位给了别人。”
“我们出了四十万，连个商量都没有。”
“念念。”
“嗯。”
“你该怎么办，你自己清楚。”
“妈，我知道。”
我挂了电话。
站了一会儿。
然后打了另一个电话。
“陈律师吗？我有个房产的事想咨询。”
3.
我没有立刻摊牌。
我需要时间。
接下来的一周，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给周周办了郊区分校的入学手续。
我不能让孩子没学上。
周周问我：“妈妈，为什么不是那个大学校？”
“那个学校今年名额满了。”
“明年能去吗？”
“能。”
我摸了摸他的头。
“妈妈一定让你去。”
第二件：我去银行打了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