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房门。父亲颓然坐在椅子上，头发一夜之间好像白了大半。母亲在一旁抹眼泪。书桌上，不再是父亲平日练字的宣纸，而是堆积如山的文件、财务报表，还有几份盖着红章的催款函。最上面一份，赫然印着“**实业投资意向书（草案）”的字样，日期是三个月前。
父亲看到我，慌乱地想遮挡桌上的文件，但已经来不及了。
“晚晚……”他声音干涩。
我走进去，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那份意向书草案。条款很苛刻，但最后一页的附加条件栏里，清清楚楚地写着：“本意向书以苏晚小姐与江述先生婚姻关系如期履行为生效前提。”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原来，我的婚姻，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事，它是苏家的救命稻草。江述……他知道吗？他一定知道。所以他才会在包厢里那样有恃无恐地羞辱我，因为他捏着苏家的命脉。
那他之前那些沉默的体贴，算什么？是施舍？是戏弄？还是为了让我更心甘情愿地走进这个镀金的牢笼，做他口中那个“不如狗”的摆设？
巨大的困惑和愤怒席卷了我。我放下文件，指尖冰凉。
“爸，”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我要和江述退婚。”
父亲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慌，随即化为暴怒：“胡闹！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苏晚，你不是小孩子了！家族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由着性子来的！”
“如果我说，我快死了呢？”我脱口而出，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的笑意，“胃癌晚期。爸，你的女儿，快死了。我不想最后的日子，还要为一个把我当狗的男人，卖命。”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父亲脸上的愤怒僵住，变成了错愕，然后是难以置信的灰败。母亲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捂着嘴，瞪大眼睛看着我，仿佛不认识自己的女儿。
我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书房。关上门的瞬间，我听到里面传来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和父亲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我缓缓滑坐在地。退婚的决心从未如此刻般坚定，哪怕代价是苏家破产。可江述……你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践踏我，一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