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样了。」
「他对我很好。可正是因为太好了，我连恨都找不到理由，只能把遗憾咽下去。铭瑜，我这辈子唯一做错的事，就是没死在那个路口。」
鞋盒从我膝盖滑下去。
信纸散了一地。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假肢套着裤管，和左腿几乎没什么区别。
但我知道那下面是什么。
是一截光秃秃的断口，边缘粗糙，术后缝合留下蜈蚣一样的疤。
我用这条腿，换了苏晚的命。
她用三十年，换了一腔怨气。
而那个叫周铭瑜的男人，我记得。本科时代苏晚同班的学生会***，后来出国了，再没见过。
原来不是再没见过。
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从未断过。
胸腔里像是塞进去一团湿棉花，上不来气也吐不出声。我撑着扶手站起来，假肢磕在茶几角上。
那一下钝痛从残端往上窜，直冲脑顶。
我摔在地板上。
后脑磕到柜脚边沿。眼前先是白，然后是红，最后是黑。
黑暗里只剩那句话来回转。
「如果当初你没拦住那辆车，该有多好。」
好。
好。
苏晚，这次我听你的。
---

光。
刺眼的白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穿透眼皮。
我猛地坐起来，后脑勺撞到了什么东西。
"操！"
不是我喊的。
是旁边一个人的声音——年轻、带着起床气，夹杂着揉额头时的嘶嘶声。
"顾辰你要死啊？！大清早弹射起步？"
我愣住了。
上铺。铁架床。发黄的蚊帐。
窗户外面是行道树，阳光从梧桐叶缝里筛下来，打在对面贴满考研资料的墙上。
宿舍。
大学宿舍。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光滑，没有老年斑，没有输液扎出来的针眼。指节分明，骨骼匀称。
一双年轻人的手。
我猛地掀开被子。
右腿。
完整的右腿。
膝盖、小腿、脚踝、五个脚趾。
我死死掐住自己的小腿肚，指甲陷进肉里。疼。真的疼。不是幻肢痛，不是假肢摩擦创面的钝痛——是真实的、活着的、血管在跳的疼。
下铺的林北城探过头，头发像鸡窝："你真没事？脸色怎么这么白？"
我没回答他。
我下了床，赤脚踩在水泥地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两条腿，稳稳地撑住我的全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