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从鼻孔涌出来，从眼角渗出来，甚至从耳朵眼里往外冒。呕出来的东西带着黏稠的血丝和一股腐烂的腥甜，溅在宣旨太监锃亮的靴面上。
第三世的容锦，在我咽气的瞬间，扑到我身上哭得浑身发抖。
"昭昭！昭昭你怎么了！来人啊——太医！"
满脸泪水，声音嘶哑。
全天下都以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低下头，嗅了嗅杯中的酒。
然后，笑了。
在满殿哗然的注视中，我端着酒杯站起来，向右前方走了三步。
双膝落地。
酒杯高举过头顶。
我跪在了容锦身后那张宽大紫檀案前——那道始终沉默的影子面前。
太子裴衍。
他斜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懒散地搭着扶手，长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鸦色发冠压得低，灯影吞掉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冷白到近乎透光的下颌线。
传闻中他阴鸷暴戾，**不用第二刀。上月朝堂上两名三品大员当庭忤逆，他一声令下拖出去杖责，打得骨头从皮肉里戳了出来，鲜血从殿阶一路淌到汉白玉石栏。
先帝诸皇子中，没有人敢碰他。
****提起"裴衍"二字，舌头先打个结。
他和沈家有仇。
五年前，我父亲沈远在朝上**太子麾下将领贪墨军饷，连带着折了裴衍一条膀臂。裴衍从此与沈家势同水火。
他是我的死对头。从前是。
但从前的死对头和容锦比起来，连个屁都不算。
我跪稳了，脊背挺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安静下来的大殿每一个角落：
"殿下。容锦姑娘方才入殿时，亲口对臣女说，此酒乃百年祥瑞之酿，福气冲天，当由殿下先饮，以泽苍生。臣女不敢怠慢，特来转呈。"
全场死寂。
丝竹声断了。宫女端着银盏的手停在半空。昌平公主的筷子掉在碟子上，"啪嗒"一声，在静谧中响得刺耳。
我听见容锦的心声猛地炸开——
什么？！
她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这杯酒里是鸩毒——太子要是喝了——弑储——
完了！她疯了！
我没有回头。
裴衍没有立刻说话。
他抬起眼皮。极慢极慢地，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耐心，视线从我举杯的手指上移开，顺着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