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吸一口气，哼了一个调子。
《月河谣》。
这首曲子是我十二岁那年写的。词、曲，一笔一画，趴在书案上写了整整三天。
后来被沈令瑶"借走了手稿"。
再后来，这首曲子在太子府的赏春宴上一鸣惊人。
唱的人是沈令瑶。
满京城都夸她天生才情。
没有人知道那首曲子是谁写的。
因为真正的作者，已经是个永远开不了口的哑巴了。
我哼了两句就停了。
不急。
还没到时候。
翠屏上前扶我的胳膊，语气里全是欣喜和后怕："小姐，您的嗓子这么好听，怎么从前没听您唱过？"
"因为以前没机会。"
我对着铜镜整理衣领。
镜子里的人很瘦，下巴尖尖的，眼圈有点青。
但眼睛亮了。
上一世的沈令歌，眼睛里是没有光的。
哑巴嫁到边关，风沙刮了八年，只剩下认命。
这一世不一样了。
"翠屏，父亲那边什么动静？"
"老爷发了好大的火，骂了您一晚上。大小姐那边……请了两个郎中，都说嗓子怕是保不住了。大小姐哭了一整夜。"
我点了下头。
没有多余的表情。
翠屏犹犹豫豫地看着我："小姐，您不去看看大小姐吗？好歹是亲姐妹……"
"不去。"
她被这份干脆吓了一跳。
我系好最后一颗盘扣，推门出去了。
府里的空气还是那样。三月的京城，柳絮飘着，鸟声碎碎响。
我穿过回廊，走进后院的竹林。
安静，没人来。
我站在竹林深处，仰起头，开口唱了一支完整的曲子。
不是《月河谣》。叫《青崖令》。
也是我写的。上一世还没来得及被偷就被毒哑了，所以沈令瑶不知道这首。
声音穿过竹叶，震落了几片嫩芽。
一曲唱罢。
竹林外，有人鼓了一下掌。
很轻。就一下。
我猛地回头。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竹林入口。
黑色窄袖劲装，腰佩长刀，身形挺直。
五官很深，眉骨高，眼窝有一道浅浅的伤痕。
裴砚洲。
我的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
上一世，我是以"沈家被嫌弃的哑女"身份嫁给他的。
他那时刚从边关调回京述职，被父亲差遣来相看沈家"有瑕疵的二女儿"。
婚后，我不能说话，他学了手语。
边关苦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