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五只龙虾。
台上主持人尴尬地咳了两声，试图把场面拉回来。
"那个……咱们继续，下面有请新郎官为新娘戴上——"
苏建国摆手打断了他。
他从台上走了下来，对着一桌桌宾客鞠了个躬。
然后走到我面前，弯下腰。
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跟刀子似的。
"林北，我最后给你个台阶——你自己体面地走，两百万一分不少。你要是在这儿闹，信不信一分也拿不到。"
我夹起一块帝王蟹腿，咬了一口。
"苏总，我没闹啊。我就坐这儿吃个饭，碍着谁了？"
"你碍着你前妻了！你碍着所有宾客了！"
苏母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站在苏建国身后，双手抱胸，下巴抬得比天花板上的水晶灯还高。
"林北，你要是个男人，就痛快点。签完字、走人、拿钱，大家好聚好散。"
苏母的嗓门没刻意压，半个厅都听得见。
我点了点头。
"阿姨说得对。但是您看——"
我指了指桌上。
"冷菜才上了六道，热菜一道还没来。我查了一下今天的菜单，清蒸石斑还没上，松茸汤也没上……"
"你到底想怎么样！"苏母一拍桌子。
"我想把菜吃完再走。"
我的语气很诚恳。
真的很诚恳。
苏母差点背过气去。
苏建国一把拽住她，回头冲后面使了个眼色。
然后陈远来了。
他从台上走下来的姿势很帅。
西装是定制的，袖扣反光，胸口的口袋巾叠得棱角分明。
笑容也是定制的。
职业的、得体的、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同情。
"林北哥。"
他坐到我对面，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三年了，嫂子对你也算仁至义尽。两百万，在这个城市够你重新开始了。"
"嗯。"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还行，龙虾挺好的。"
陈远笑容僵了一秒，很快又恢复了。
"林北哥，我这人直，有话就说——"
他从旁边拿出一个文件袋，抽出一沓纸，推到我面前。
"离婚协议。"
他翘起二郎腿，晃了晃红酒杯。
"还有一份财产放弃**。看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你就自由了。"
我掰着蟹腿的手停了一下。
"自由"两个字让我想起了一些事。
一些三年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