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边偷偷拿眼角瞟他。，看他胳膊上鼓起来的结实肌肉，她的脸颊不知不觉就烫了。，鱼就处理得干干净净。，把最肥最嫩的那块鱼腹肉切下来，掂了掂，足有五六斤。”嫂子，锅开了没？把这肉下进去！”，端了过去。，立刻蜷缩起来，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鲜香从锅里腾地冒出来，眨眼就塞满了整间破屋子。，直往人鼻子里钻。，觉得肚子里那饿得发慌的地方，一下子就被安抚住了。，连盐都没加。，这种好东西，吃的就是那股原原本本的鲜味。，慢慢变成了奶白色。，舌尖抵住上颚一抿，停顿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成了，嫂子，倒碗里喝吧。”，边沿都没磕碰过，算是家里最体面的物件。，将乳白的汤汁注满，油脂在表面聚成一层金色的薄膜，几块鱼肉在液面下轻轻晃动。
“你先来。”
王蔷把靠她近的那只碗往前推了推。
苏婉双手捧住那只烫手的碗，掌心传来一阵灼热，眼眶却先一步发酸。
她低下头，热气扑在脸上，带着一股从未闻过的腥香。
她倾斜碗沿，嘴唇凑过去轻轻一碰，又缩回来吹了吹，再抿了一口。
一股说不清的鲜味在口腔里炸开，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
汤汁顺滑得几乎不需要吞咽就自己滑了下去，暖意从胃里向外扩散。
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她又夹起一块鱼肉，白色纤维在筷子间松散开，入口几乎不需要咀嚼，嫩得跟蒸蛋似的。
鲜甜的味道慢慢渗透出来，在舌根处停留了很久。
苏婉忽然觉得，之前受的那些苦，好像都在这一勺一勺的汤汁里得到了偿还。
她加快了速度，喝得急，眼泪却掉得更急，一滴一滴砸进碗里，混着乳白的液体一起灌进喉咙。
王蔷没出声，只是坐在对面静静看着。
她脸颊被热气熏得泛红，嘴角沾着一小片白色的汤渍，整个人透出一种满足后的松弛。
他没来由地觉得踏实——这种感觉，比上辈子签下几千万的单子还让人痛快。
一碗见底，苏婉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浑身暖烘烘的。
她放下碗，拿手背擦了擦嘴角。
“嫂子，这儿。”
王蔷点了点自己嘴角的位置。
苏婉一愣，本能地伸出舌尖往嘴唇外一扫。
动作干净利落，却带着说不出的味道。
王蔷感觉喉咙发紧，小腹那股燥热又开始往上窜。
他立刻低下头，把脸埋进自己那碗汤里，大口大口地喝，用滚烫的液体硬生生把那团火浇下去。
一顿饭吃完，两个人身上都冒了汗。
王蔷从案板上拎起那半条鳇鱼，又捡了几条鳌花和鳊花，用麻绳穿过鱼鳃，串成一长串。
他往腰间一摸，确认牛耳尖刀的刀柄还在，拍了拍**。
“强子，一个人去镇上？要不要……等那姓**消停两天再说？”
苏婉靠在门框上，眼神里全是担忧。
马振坤昨天刚栽了跟头，今天王蔷又动了他的鱼窝子，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那家伙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来就来。”
王蔷把那串鱼扛上肩，沉甸甸的压得肩膀往下一坠。”他要是敢来，正好，以前的账今天一起算。”
说完，他抬脚跨出门槛，大步朝镇方向走去。
月亮*村到镇上也就二里地，可那条路全是土疙瘩，一脚踩下去深浅不一。
王蔷肩头扛着几十斤重的鱼，步子迈得又稳又快，半个钟头不到，脚底板已经踩上了码头边缘的水泥地。
镇上的码头从来就不是个安静的地方。
渔船上卸货的吆喝声、铁皮桶刮擦的刺耳响动、冰水混着鱼鳞溅到地上的声音，全都搅在一起。
空气里那股子腥味混着柴油燃烧后的焦臭，钻得人鼻腔发酸。
打鱼回来的汉子蹲在船沿上抽烟，收鱼的贩子拎着秤杆来回转悠，还有那些没事干的闲汉，叼着烟**靠在墙根上看热闹。
巴掌大一片地方，挤得连落脚都费劲。
王蔷刚走进人堆里，目光就像磁铁一样被吸了过去。
“ ** ，这是什么东西？！”
有人先叫出了声。
“鳇鱼！活的！你看那个头，少说养了二十年吧？”
另一个声音跟着炸开。
“还有那条鳌花！看它背上那道纹，不是养的，是野生的——错不了！”
鱼贩子们像闻到血的狼一样，呼啦一下把他围了个严实。
好几双眼睛盯着那几条鱼，眼珠子都快黏上去，几乎要放光。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胖子最先挤到跟前，脸上堆着笑：“兄弟，这鱼，出不出？”
“出。”
王蔷一个字甩过去。
八字胡搓了搓手掌，眼珠子转了一圈，嘿嘿笑了两声，正要开口，旁边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鱼贩子已经抢了话头：“别信他！他倒一手就加价，赚的就是中间那层皮！兄弟，你这鱼，我给你五十块！你满码头打听打听，再没有比这个高的价了！”
五十？王蔷嘴角压了一下，没笑出来。
心里那 ** 气却烧了起来。
这帮人看他年纪轻，以为他好糊弄，合着伙想把他当傻子耍。
他把肩上的鱼往地上一摔，那条大鳇鱼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震得旁边几个人往后退了半步。”五十块？连条鱼尾巴都买不来。”
瘦猴脸上的笑僵住了，赶紧赔着话：“哎，兄弟，话不是这么说的——你这鱼是好东西没错，可也得有人吃得下啊！普通人家谁舍得掏这个钱？我们收回去，也是担着风险的——”
“滚。”
王蔷懒得再听，一个字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人群那边忽然起了动静。
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横着膀子往里挤，嘴里骂骂咧咧，连推带搡地把挡路的人扒拉开。
马振坤跟在后面，铁青着一张脸走上来。
他左手用布条吊在胸前，脸上昨天被王蔷划开的那道伤口结了层黑乎乎的血痂，衬得他那张横肉脸更加阴狠。
“王蔷，你可真有种。”
马振坤的眼睛落在地上的鱼身上，贪婪和恨意一块儿从瞳孔里往外冒，“敢动老子的龙王*，还敢动我的人——我看你是活着嫌命长。”
码头上的鱼贩子和村民一看见马振坤，脸色全变了，一个个像躲**一样往后退，眨眼功夫就腾出一**空地来。
王蔷蹲在那儿归拢着地上散落的鱼，眼皮耷拉着，马振坤那句话像是丢进了一团棉花里，连个回音都没听见。
这种被当作空气的感受，比当面挨骂还让马振坤觉得憋屈。
“小 ** ， ** 是聋了？！”
马振坤喉咙里炸出一声吼，脑袋向后一甩，冲身后那几个混混使了个眼色，“动手！把鱼全拿过来！他那条好腿也给我废了！”
那几个混混早就攥紧了拳头等着呢，一听到令，嘴里怪叫着朝王蔷扑上去。
王蔷毫无预兆地站了起来。
眨眼工夫，他手一伸，一把抓过旁边鱼贩子摊位上那根又粗又长的扁担。
那家伙是硬木做的，两头磨得光溜溜的，拿在手里沉得压手。
“呼——！”
扁担被他抡起来，带起一股呼呼的风，直直扫了出去。
打头的两个混混压根儿没来得及刹住脚，那根硬木就结结实实砸在了他们小腿上。
咔嚓，咔嚓——两声脆响撕开了空气，紧接着是惨叫。
那两人直接抱住腿摔在地上，疼得来回翻滚。
剩下几个混混吓得浑身一抖，脚步钉在当场，谁也不敢再往前冲。
王蔷一得手，动作没停，手腕一转，扁担由横改竖，朝着另一个人的肩膀劈下去。
这一下，他没使蛮力，用的是巧劲。
前世在船上跟人拼斗时练出来的，专挑关节下手。
那混混吓得抬起胳膊去挡。
“砰！”
一声闷响过后，那混混的胳膊弯出个不自然的弧度——断了。
前后不过几秒，三五个混混全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整个码头静得能听见风刮过水面。
所有人都被王蔷那股子拼命劲儿震住了——这哪是打架，是往死里弄。
马振坤也愣住了，他没料到王蔷下手这么狠。
“你……你别过来！”
看见王蔷拎着扁担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马振坤脚下连连后退，声音都变了调。
“这会儿知道怕了？”
王蔷走到他面前，扁担的另一头轻轻点了点他那只打着石膏的手。
“来不及了。”
说完，他抬起脚，一脚蹬在马振坤膝盖上。
马振坤“嗷”
地叫了一声，单膝跪倒。
王蔷丢开扁担，一把攥住他那只没受伤的右手腕。
“王蔷！你敢！”
马振坤像是猜到了什么，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全是恐惧。
王蔷没吭声，低头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
紧接着，双手发力，反向猛地一拧。
“咔嚓——！”
那一声骨头断裂的声响，像是什么脆东西在牙缝里碎掉了。
马振坤的右手手腕被他硬生生折断了。
“啊——！！！”
惨叫声贴着码头的水泥地面炸开，震得人耳朵发麻。
马振坤的脸拧成一团，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王蔷松开手指，那个叫马振坤的家伙像条死狗般瘫倒在地上。
他俯视着对方痉挛的身体，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我的东西，你碰一次试试。
下次断的就不是腿了，是脖子。”
说完这句话，他连眼皮都没再抬一下，扛起那串鱼，穿过人群让开的缝隙。
那些目光里有畏惧，有佩服，也有说不清的复杂。
转过墙角时，他停住脚步——有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捡拾散落在泥水里的鱼。
破旧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得发白，脚边塑料筐歪倒在一旁，几条鲫鱼还在碎石缝里挣扎。
这人他认得，叫李顺，在镇上撑船卖鱼的老实人。
刚才那群混子踢翻的就是他的摊子，王蔷借走的那根扁担也是他的。
王蔷顺手从自己的鱼串上解下一条草鱼——掂量着少说有三斤上下，走过去蹲下身子。
“大叔，扁担还你，这个算赔你的。”
李顺抬起头，脸上沟壑纵横，眼睛瞪着那条鱼连连摇头：“这可使不得，你帮大家出了口气，我哪能...”
“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