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动声色的偏袒------------------------------------------，温阮只见过厉晏辰两次。《天籁之战》录制结束后的第三天。林特助通知她，厉总让她去一趟位于市中心的公寓——那是厉晏辰为她安排的住处。。，毗邻商业中心，步行十分钟就能到达最大的购物中心。公寓楼外观低调奢华，外墙是深灰色的大理石，门口有24小时安保和私人管家服务。这不是普通有钱人能住的地方，而是江城顶层圈子的专属住宅。。"温小姐，请跟我来。"。电梯门打开后，是一扇指纹锁大门。林特助录入了温阮的指纹，门开了。，三室一厅，落地窗、开放式厨房、独立的琴房和书房，装修简约而精致。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是首张个人单曲的**进度表。，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好好住。缺什么告诉林特助。——L"，嘴角微微上扬。，笔锋锐利，一如写字的那个人。。，她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她对"舒适"这个东西，几乎是陌生的。，她从来没有拥有过属于自己的、像样的家具。这张床垫软得像是踩在云上，她躺上去的第一晚，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不是因为不舒服，而是因为太舒服了，舒服到让她觉得不真实。
厨房里的冰箱是满的。林特助提前安排了人送来新鲜的食材和饮料。温阮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水果、蔬菜、牛奶、鸡蛋，甚至还有一盒她最喜欢吃的草莓慕斯。
她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自己喜欢草莓慕斯。
是巧合吗？还是……
温阮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
不管是谁安排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她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一个属于她自己的、温暖的、安全的家。
那天晚上，她在公寓里走了整整一圈，仔细查看了每一个角落。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江城的夜景，远处的江水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粼粼波光。书房里有一整面墙的书柜，虽然大部分还是空的，但已经摆上了几本音乐理论和作曲技巧方面的专业书籍。琴房里放着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价值两百多万，是她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乐器。
她坐在钢琴前，轻轻按下了一个键。
清脆的音符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温阮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忍住了眼泪，但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生活吗？
不，还不完全是。
因为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协议之上的。一旦协议到期，这些东西可能都会消失。但至少，她有了三年的时间和空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唱歌、创作、站在舞台上。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望着天花板，很久很久没有入睡。
不是失眠，而是在回忆。回忆从孤儿院到音乐学院的那些日子，回忆那些在走廊里唱歌的冬夜，回忆那些被拒绝后的眼泪，回忆那个在酒吧里对着三个室友唱歌的自己。
所有的苦难，似乎都是为了铺垫今天的这一刻。
她翻了一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然后她睡着了。睡得比过去任何一晚都踏实。
第二次见面，是在两周后的一场商业晚宴上。
作为厉晏辰的"女伴"，温阮需要陪同出席。这是协议的一部分——她需要在必要时陪他出席社交场合，扮演一个得体、安静、不惹麻烦的陪伴者。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晚礼服。
这条礼服是张经纪人送来的，法国高定品牌，价值十二万。剪裁简洁大方，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在腰侧有一道巧妙的褶皱设计，将她纤细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处。V领的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裙摆到小腿中部，优雅而克制。
她的头发被造型师盘成了一个精致的发髻，露出修长纤细的脖颈。妆容是经典的烟熏妆，眼尾微微上挑，平添了几分成熟和妩媚。
温阮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有些恍惚。
这还是那个穿着八百块二手裙子的穷学生吗？
"好看吧？"张经纪人站在她身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就说这条裙子适合你。你这张脸，穿什么都好看，但黑色最能衬出你的气质。"
"谢谢张姐。"
"别客气。"张经纪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今晚的任务很简单——跟在厉总身边，别人问你话就礼貌回答，不问你就安静站着。记住，不要主动跟任何人搭话，更不要喝别人递给你的酒。"
"我明白。"
晚宴在江城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举行。
到场的是商圈和娱乐圈的重量级人物——企业高管、知名艺人、媒体大佬、投资新贵。温阮跟在厉晏辰身后，安静地扮演着"陪伴者"的角色。
她不主动搭话，不刻意表现，只有在别人问她问题时才礼貌地回答。她的存在感很低，但那种安静从容的气质却让人无法忽视。
"厉总身边这位是？"有好奇的人凑过来打听。
"朋友。"厉晏辰淡淡地回答。
温阮垂下眼睛，没有反驳。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厉晏辰身边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伴。没有人会想到，他们之间签着一纸协议，更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安静的女孩已经在《天籁之战》上大放异彩。
但温阮不在乎。
她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出风头，而是陪伴。这是协议的一部分，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某位娱乐圈的资深制片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这个姓李的制片人在圈子里出了名的油腻，手下带过不少女星，坊间传闻他跟其中几个关系匪浅。
"哟，这不是《天籁之战》上那个小姑娘嘛。"李制片人的目光在温阮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唱得确实不错，有点意思。"
他转向厉晏辰："厉总，这位是？"
"朋友。"厉晏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
李制片人笑了笑，眼神变得更加暧昧："温小姐是吧？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剧里唱主题曲？我手头正有一部S级的古装剧，女主角是当红小花，主题曲要是能由你来唱，肯定大火。"
温阮正要礼貌拒绝，李制片人却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不过嘛……这圈子的规矩你也懂，想拿到好资源，总得付出点代价。你要是愿意今天晚上陪我吃个宵夜，咱们可以好好聊聊……"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确不过了。
温阮的笑容微微一僵。
这种话她在试镜的时候听过太多次了。每一次她都拒绝了，然后那些"资源"就落到了别人手里。她以为签了协议之后，有了厉氏的庇护，这种事不会再发生在她身上。
但她忘了——在这个圈子里，总有一些人自恃资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正要开口拒绝，身旁的厉晏辰先说话了。
"**。"
他的声音不高，但冷得像冰，像是冬日里最凛冽的寒风，瞬间让周围的温度降了好几度。
李制片人打了个寒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的人，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拿资源。"
短短一句话，像是宣判。
"厉、厉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李制片人的额头开始冒汗，结结巴巴地解释，"我就是随口说说……开个玩笑……"
"我的意思很清楚。"厉晏辰看着他，目光如刀，"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这种话。否则，厉氏跟**的合作，到此为止。"
李制片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厉氏集团旗下有十几家影视公司，是李制片人最大的投资方。如果厉氏撤资，他的公司至少要裁掉一半的人，几个正在筹备的大项目也会直接搁浅。
"对不起对不起，厉总，是我失言了。"他连连鞠躬，态度卑微到了极点，"温小姐，实在抱歉，是我冒犯了，您大人有大量……"
"**言重了。"温阮微微侧身，礼貌而疏离，"我先失陪了。"
她转身走开，没有回头看那个狼狈的男人一眼。
李制片人仓皇离去。
宴会厅的一个角落里，温阮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江城的夜景。
她的心跳还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厉晏辰刚才那句话——"我的人"——一直在她脑海里回荡。
按照协议，他只需要她陪伴，不需要保护她。她自己能解决的事情，按理说不应该麻烦他。圈子里的潜规则，她早就习惯了，大不了拒绝就是。
但他出面了。
不是出于商业考量，不是因为李制片人得罪了厉氏，而是——因为那个人侮辱了她。
温阮忽然意识到，厉晏辰对她的态度，可能比她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想什么呢？"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阮回头，看到厉晏辰端着一杯威士忌，朝她走来。
"没什么。"她垂下眼睛，"只是在想，刚才的事……谢谢您。"
"我说过，"厉晏辰站在她身边，目光看向窗外的夜景，"你现在代表的是厉氏。没人能随便欺负我的人。"
又是这句话。
温阮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厉晏辰的侧脸。
水晶灯的光芒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深邃。他的表情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温阮知道，以他的身份和性格，能在那种场合为一个"协议**"出面，已经是很不寻常了。
"厉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您为什么要帮我？按照协议，您不需要……"
"不需要什么？"厉晏辰转头看她，目光深邃。
"不需要保护我。"温阮说，"我只是您的……陪伴者。这不是协议里规定的义务。"
厉晏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温阮愣住了。
"因为我不喜欢看到别人欺负你。"
声音很轻，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温阮的心脏，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厉晏辰也没有再说下去。他喝完杯中的威士忌，将空杯放在窗台上，转身走向了宴会厅中央。
温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带来一丝凉意。但她的手，却不知何时变得温热了。
那一晚回到家后，温阮坐在琴房的钢琴前，弹了很久的琴。
公寓的琴房很安静，隔音效果极好，关上门之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黑白琴键上，像是铺了一层银霜。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弹的是一首没有名字的曲子。
旋律温柔而忧伤，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正在悄然生根。
她想起了厉晏辰说的那句话——"因为我不喜欢看到别人欺负你。"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保护欲？是占有欲？还是……别的什么？
温阮不敢想下去。
协议的最后一条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不得爱上他。这是她当初亲口承诺的，也是她一直恪守的底线。
但人心这种东西，从来不是靠理智就能控制的。
她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行为，控制自己的言语，控制自己不在他面前表露任何多余的情感。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在深夜里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时，心脏那种不受控制的跳动。
她控制不住自己在收到他简短的短信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控制不住自己在弹琴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他站在窗前的那个侧影。
这些细微的、不受控制的情绪，像是春天的野草，悄无声息地在心里蔓延。
她害怕有一天，它们会长成她无法控制的样子。
但至少在今晚，在这个只属于她自己的空间里，她可以任由那些被压抑的情感在指尖流淌。
不用伪装，不用隐藏，不用提醒自己"不能爱上他"。
只有音乐，和月光。
就够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温阮的生活进入了稳定的节奏。
《天籁之战》上她一路过关斩将，从初赛唱到半决赛，每一期的选曲都是原创，每一场的表现都超出观众预期。她的粉丝数量从几万飙升到几百万，微博超话排名稳定在前十。
与此同时，首张个人单曲《微光》正式发行。
发行当天便霸占了各大音乐平台的榜首，MV点击量三天破亿。媒体给她冠上了"天才少女歌手"的称号，业内评价她的声音是"十年来最干净的华语女声"。
所有人都说她是天降紫微星。
只有温阮自己知道，这颗星星背后有多少个不眠之夜，多少次嗓子练到出血，多少回一个人躲在琴房里偷偷哭。
但她从不抱怨。
因为每一次站在舞台上的那一刻，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而厉晏辰，始终站在她身后，不动声色地为她铺路、扫清障碍。
他没有出现在她的演出现场，没有在公开场合表达过对她的任何特殊关注。但温阮知道，她的每一次顺利晋级、每一个顶级资源的到手、每一场危机的化解，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像一个隐形的保护伞，替她挡住了娱乐圈里所有的风雨，却从不邀功，从不张扬。
有一次，她在采访中不小心说了一句"最近睡眠不太好"，第二天林特助就派人送来了一台价值六万的睡眠监测仪和一套进口乳胶床垫。她随口提了一句"想学做饭"，当天下午公寓的厨房里就多了一整套德国进口的厨具，还有一本厚厚的法式料理教材。
这些事情，厉晏辰从来没有提起过。他就像是一个站在暗处的守护者，默默地替她打理好一切，却从不露面。
温阮有时候会想，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对她好，是因为协议吗？还是说……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心的？
她不敢给出答案。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