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协议的开端------------------------------------------，温阮收到了林特助的电话。。温阮正在江州音乐学院的琴房里练声，手机放在钢琴盖上震动个不停。她以为是骚扰电话，本想挂掉，但看到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温小姐？我是厉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林特助。"，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感。温阮握着手机，手心微微出汗。"厉总已经听过您的demo了。他请您明天下午三点到厉氏集团总部大厦二十八楼，他会在办公室等您。"——厉晏辰听了她的demo。而他愿意见她，说明他对她的才华至少产生了一定程度的认可。。。"好的，我会准时到。谢谢林特助。"，温阮的手指还紧紧握着手机。她的手心全是汗，手机壳都变得湿滑。，久久没有动弹。，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琴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像是擂鼓一样。。，整整三天。这三天里，温阮表面上和平常一样上课、练声、去酒吧驻唱，但内心深处，她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她不确定厉晏辰会不会听她的demo。她不确定他听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她不确定自己那三首原创歌曲能不能入得了他的眼。
但她还是等了。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等了一个不可能回头的人给她一个可能的答案。
现在，答案来了。
晚上回到出租屋，温阮站在狭小的房间里，环顾四周。
这间房子位于江城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子里，月租八百块，不到二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衣柜，就是全部家当。墙角堆放着她从孤儿院带出来的几个旧纸箱，里面装满了从小到大攒下的乐谱和歌词草稿。
窗户玻璃上贴着一层薄薄的塑料膜，是去年冬天为了挡风临时贴上去的，到现在还没撕。塑料膜已经发黄，上面还印着几个歪歪扭扭的音符——那是她某天晚上灵感来了，用马克笔随手写上去的。
这就是她的"家"。
严格来说，不能叫家。家是一个有温度的词，而她从小到大，从未真正拥有过"家"。
孤儿院的阿姨们对她很好，但也只是"好"而已。那种好，是责任，是义务，不是爱。
温阮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义务爱你。你想要什么，就必须自己去争取。
所以她争取了。
她考上了江州音乐学院，拿到了全额奖学金，每个月还能领到一笔生活费。她利用课余时间在外面接驻唱，一晚上三百块，一周唱三场，勉强够支付房租和日常开销。
日子过得很紧巴，但她从不觉得苦。
因为每一天都在朝着梦想靠近，这种感觉本身就让人上瘾。
这一夜，温阮几乎没怎么睡。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预演着明天见面的场景。她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厉晏辰可能觉得她的歌太普通，可能觉得她的条件不够好，可能直接拒绝她，甚至可能觉得她不自量力。
但她没有后悔。
因为即便被拒绝，至少她尝试过了。至少她勇敢地迈出了那一步。至少她不是那种明明有机会却选择放弃的人。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梦里她站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上，台下是成千上万的观众，灯光打在她身上，温暖而明亮。她开口唱歌，声音清亮而有力，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流淌出来的。
然后闹钟响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温阮站在厉氏集团总部大厦楼下，仰头望着这座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建筑。
厉氏大厦是江城的地标性建筑，共六***，造型如同一把利剑直插云霄。大厦外墙全部采用进口双层隔热玻璃，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大厦底部的广场上，一座巨大的厉氏集团LOGO雕塑矗立在喷泉中央，气势恢宏。
这里是江城权力的中心。
而二十八楼，是总裁办公室。
温阮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大厦。
前台小姐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笑容标准。核实了她的身份后，微笑着指引她乘坐专用电梯直达二十八楼。
"温小姐，请走这边。二十八楼的电梯需要刷卡，您跟着我。"
电梯上升的过程很快，但温阮却觉得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手指又不自觉地变凉了。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温阮看到了一片宽敞明亮的办公区域。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头顶的LED灯带。落地窗外是整个江城的繁华天际线，远处的长江如同一根银色绸带，蜿蜒穿过城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调，是某种昂贵的沉香，闻起来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整个二十八楼只有寥寥几个工位，安静得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这里不是普通员工办公的地方，而是总裁的私人楼层。
"温小姐，请跟我来。"林特助从接待区走来，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表情专业而礼貌。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戴着一副细边眼镜，气质儒雅，说话时目光温和但不失分寸。
温阮冲他微微点了点头："麻烦您了。"
林特助带着她穿过办公区，来到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简洁的铜质门牌，上面刻着三个字——总裁室。
他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
低沉磁性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林特助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温阮走进去，实木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总裁办公室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至少有二百平米。一整面落地窗占据了东面的墙壁，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将室内的暖色调家具照得格外温馨。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套浅灰色的真皮沙发，旁边是一张小茶几，上面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办公桌是黑檀木的，足有三米长，桌面上整洁得几乎看不到任何杂物——一台笔记本电脑、一部座机电话、一个笔筒、一份摊开的文件。厉晏辰的办公习惯，从这些细节就可见一斑。
而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却与这份温馨格格不入。
厉晏辰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此刻正握着一支钢笔，在文件上签着什么。
他没有打领带，领口松开了两颗纽扣，少了几分正式，多了几分慵懒。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看向温阮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那种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头都没抬。
温阮走过去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她注意到椅子是真皮的，坐上去很舒服，但她没有让自己完全放松下来。她需要保持清醒，保持警惕，保持最佳状态。
这是一场谈判。而她，是一个没有任何退路的谈判者。
办公室里有淡淡的咖啡香，是那种手工现磨的精品咖啡的味道。温阮注意到办公桌旁边的柜子上放着一台意式咖啡机，旁边整齐地排列着几袋不同产地的咖啡豆。细节之处，可见这个男人对生活品质的要求之高。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阔腿裤，头发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没有化妆，只涂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
她知道今天不是来比美的。
她是来谈生意的。
"你的demo我听了。"厉晏辰放下钢笔，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温阮脸上，"三首歌，词曲都是你写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温阮无法从他的表情和语气中判断他对自己的作品是什么态度——是欣赏？是勉强及格？还是觉得一般？
但她不能慌。她必须保持镇定。
"是的。"
"唱功不错，创作能力也在平均水平之上。"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你也清楚，娱乐圈里不缺有才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劈头浇了下来。但温阮早有准备。她知道厉晏辰会这么说——一个身居高位的人，见过了太多有才华却没出头的人，自然不会轻易被一个二十岁女孩的几首demo打动。
她要做的，不是证明自己比别人更有才华。而是要证明自己比别人更值得投资。
"我知道。"温阮迎上他的目光，"所以我才来找您。"
厉晏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温阮的脸，像是在读取她的表情、她的眼神、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你想要什么？"他问。
"资源。"温阮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顶级的音乐综艺、个人单曲发行机会、专业的**团队——我需要这些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代价呢？"
温阮沉默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她想起了孤儿院的冬天，想起了走廊里那盏昏黄的路灯，想起了无数个冻得发抖却依然在练声的夜晚。她想起了周教授说她"十年最有灵性的女声"时眼里的光，想起了林小暖对她说"你一定能红"时笃定的表情。
她想起了自己站在酒吧驻唱的舞台上，台下只有寥寥几个客人，其中三个还是她的室友。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唱完歌，一个醉醺醺的大叔拍着她的肩膀说："小姑娘，你唱得真好，就是没人听，可惜了。"
可惜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很久了。她不想再"可惜"了。她想要舞台，想要聚光灯，想要成千上万的人听她唱歌。
为了这个目标，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她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意味着什么——她将把自己摆在明码标价的位置上，成为别人眼中的"交易品"。她将从一个有尊严的音乐学院学生，变成一个被包养的**。
这是一条没有回头路的选择。
"三年。"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声音没有一丝颤抖，"三年时间，我以**身份陪伴在您身边。期间遵守协议规则，不谈感情，不干涉您的私人生活，不对外透露我们的关系。三年后协议到期，自动**，互不纠缠。"
办公室内安静了几秒。
只有落地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城市喧嚣。
厉晏辰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岁的女孩，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太清醒了。
清醒到让她这个年龄本应有的天真和浪漫荡然无存。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的**是什么，也知道这场交易的规则和底线。
这种清醒，让他在欣赏之余，又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
不是因为她的目的不纯。商场上的交易本就如此，各取所需，公平合理。他不喜欢的是——她这种年纪的女孩，本该在阳光下奔跑、在草地上大笑、为了一朵花开而雀跃。而不是坐在这里，冷静地把自己当作一件商品，跟他谈条件、划底线。
但这就是现实。
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被阳光眷顾的环境里长大。
"你很直接。"他说。
"因为我知道您喜欢直接的人。"温阮微微一笑，"而且，绕弯子没有意义。我们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各取所需？"厉晏辰微微挑眉，"我能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陪伴。"温阮说，"一个聪明、懂事、不惹麻烦的陪伴者。您需要出席的社交场合，我可以得体地陪您出席；您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独处时，我不会打扰您；您需要忘记某些烦恼时，我会在您身边。"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保证不会爱**。"
这句话让厉晏辰的眸色微不可察地暗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孩有些意思。
别的女人恨不得在他面前表现得情深似海，想尽办法让他相信她们是真心爱他。她却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爱上他。
这种反向操作，倒是罕见。
"你确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确定。"温阮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处境和位置。协议就是协议，到期就结束。我不会做出任何越界的事。"
厉晏辰看着她，良久，缓缓开口："如果我同意，厉氏会为你提供以下资源——"
他顿了顿，像是在脑海中整理清单：
"第一，下个月《天籁之战》的正式选手名额，这是全国收视率第一的音乐综艺。第二，三个月内为你**并发行首张个人单曲，由业内顶级**团队操刀。第三，所有公开活动的安全保障和公关支持，杜绝一切黑料和潜规则骚扰。"
温阮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些资源，随便一条都是无数新人梦寐以求的。而厉晏辰一口气给了她三条，还附带全方位的保障。
她压住内心的激动，面上不动声色："作为交换，我需要遵守哪些规则？"
"四条。"厉晏辰竖起四根手指，"第一，随叫随到，不得无故缺席。第二，不得对外透露我们的关系。第三，不得与其他男人产生暧昧关系。**，协议期间不得私自接受任何未经我同意的商业合作。"
"好。"温阮回答。
"最后一条。"厉晏辰看着她，目光深邃得像一潭深水，"不得爱上我。"
温阮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重复这一条，而且是以如此认真的态度。
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的意味，只有严肃和笃定。仿佛在告诉她——这是一条真正的红线，不容触碰。
"……好。"她最终回答，声音平静，"我保证。"
厉晏辰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协议。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就签字。"
温阮拿起文件，逐字逐句地读了一遍。
条款清晰明了，双方的**和义务都写得明明白白，没有任何模糊地带。甲方：厉晏辰。乙方：温阮。协议期限：三年。甲方义务：提供资源与保障。乙方义务：陪伴与忠诚。违约责任：单方面终止协议需支付违约金。
这是一份标准的商业合同，冷酷而公平。
她翻到最后一页，在乙方签字栏拿起钢笔。
笔尖触到纸面的那一刻，她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签下这个名字，她就不再只是温阮了。
她会成为厉晏辰的**。一个被明码标价的、不能谈感情的、随时可能被抛弃的**。
但她没有犹豫太久。
她在乙方签字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温阮。
字迹清秀有力，一笔一划，写得认真而郑重。
一如她这个人。
"合作愉快。"她将协议推回给厉晏辰，伸出手。
厉晏辰看着那只纤细白皙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伸手握了上去。
她的手依然很凉。
凉得像一块冰。
"合作愉快。"他说。
温阮收回手，站起身："那我先告辞了。《天籁之战》的下一次录制是什么时候？"
"下周三。"厉晏辰回答，"林特助会把具体时间和流程发给你。"
"好。"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忽然停住了。
"厉总。"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而坚定，"谢谢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厉晏辰低头看着协议上那个清秀的签名——温阮。
两个字，写得认真而用力。最后一个笔画收得很重，像是在纸上刻下了一个烙印。
他合上协议，放进抽屉，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江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但他知道，从签下这份协议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