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糖与药------------------------------------------，林舟顶着宿醉的头痛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办公桌上放着一杯热豆浆和一个三明治。“王姐，这是您买的吗？”他问。：“我从来不喝豆浆。”，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条，上面只有两个字，笔迹锋利得像刀刻的——“醒酒”。。笔锋凌厉，横折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但“酒”字的最后一笔微微上扬，像是写字的人写完之后犹豫了一瞬，加了一点不必要的弧度。。，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也许是想提醒自己——这个男人有两副面孔，一副是对全世界的冰冷，另一副是他不小心窥见的、真实的、柔软的里子。。。像是你在沙漠里捡到一把钥匙，你不知道它能打开什么门，但你隐约觉得，那扇门后面一定藏着很重要的东西。，林舟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宋砚。——，步伐从不慌乱但如果有人在走廊上跟他打招呼，他会微微点头回应，但目光永远不会在任何人脸上停留超过一秒；，但有两次林舟去送文件的时候没敲门就进去了（他承认他是故意的），看到宋砚正对着手机屏幕露出一种极其温柔的表情——手机壁纸上是一只橘猫在阳光里打哈欠的照片；，因为有太多人会来跟他说话，但林舟注意到外卖单上他点的东西永远是一碗清汤寡水的面，偶尔会加一份红糖糍粑；
有一次公司楼下的奶茶店出了新品，叫“芋泥**奶茶”，海报上写了广告语——“一口回到小时候”。那天宋砚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袋子上的logo就是那家奶茶店。他看到林舟在看他，面无表情地把袋子背到了身后，步伐明显加快了一倍。
林舟差点当场笑出声。
他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下午，他去买了一杯芋泥**奶茶，加双份芋泥、双份**，三分糖，悄悄放在宋砚的办公桌上，旁边贴了一张便利贴：“多出来的优惠券不用浪费了。”
——当然是他自己花钱买的，哪有什么优惠券。
林舟回到工位，通过百叶窗的缝隙偷偷往里看。
宋砚走进办公室，看到桌上那杯奶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站在原地，低头盯着那杯奶茶，表情在几秒钟内变幻了好几次——困惑、警觉、犹豫、以及一种非常隐晦的、被戳中要害的心虚。
他拿起那枚便利贴看了看，认出了林舟的字迹。
然后他沉默了很久。
林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开始后悔了——万一宋砚讨厌这种东西呢？万一他觉得被冒犯了呢？万一他把自己叫进去劈头盖脸骂一顿然后说“你明天不用来了”？
他正想着要不要冲进去把奶茶抢回来，就看到宋砚做了一个让他大跌眼镜的动作。
宋砚弯下腰，把脸凑近那杯奶茶，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动作——怎么说呢——像一只猫咪在闻自己心爱的猫罐头。不是“闻”，是“嗅”，是那种带着期待和渴望的、认真的、全神贯注的嗅闻。
然后他抬起头，耳朵尖红红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下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
第三口。
林舟看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形容词，是真实的、肉眼可见的光，像是有人在他深棕色的瞳孔里点了一盏小灯。
宋砚喝奶茶的样子很认真，两只手捧着杯子，像个收到礼物的孩子。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每一次眨眼轻轻颤动。
林舟看得入了神，连王姐叫他都没听见。
“喂，”王姐用笔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脸又红了。”
“热的。”林舟条件反射地说。
王姐看了看空调——这次是16度。
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下午四点，宋砚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那杯已经喝得干干净净的奶茶杯。
他走到林舟的工位前，把空杯子丢进林舟桌下的垃圾桶，然后说了一句让林舟心脏猛地一跳的话。
“明天，三分糖改成五分糖。”
林舟愣住。
宋砚补充道：“三分糖不够甜。”说完转身就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林舟看着他迅速远去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宋砚的耳朵尖还是红的，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边缘，像被什么东西烫过一样。
他低下头，看着垃圾桶里那个空杯——一根吸管都没放过，连底部的芋泥都被刮得干干净净。
林舟捂住嘴，肩膀开始抖。
不是哭，是笑。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的笑，是被一种巨大的、柔软的情绪击中之后，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暖洋洋的那种笑。
他忽然很想见见宋砚家里的猫。
不对——宋砚说他没有养猫。可他喂猫的动作那么娴熟，对那些猫咪的喜好那么了解，碗是定制的，猫粮是精品粮，连哄猫的语气都像是练了千百遍。
所以到底养没养？
林舟决定了——他要搞清楚这件事。不是为了八卦，不是为了好奇，而是因为他隐隐觉得，那些被宋砚藏起来的东西，才是这个男人真正的样子。而那个真正的样子，他不知道为什么，让他觉得……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