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的脸贴在桌面上，声音发闷。
“你会做饭不？”
“会。”许三多想了一下，“不过就是简单的。”
“行。”**连抬头的力气都不想使，“炒个大白菜，热点馒头，熬点粥。多放点肉。”
许三多应了一声。
系上围裙，开始动手。
**侧过脸，看着许三多在灶台前忙活。
这傻子炒菜的姿势跟他踢正步一样，一板一眼。
切白菜，刀落下去，间距匀称。
翻锅铲，每一下力道和角度都分毫不差。
伙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和灶台火苗的呼呼声。
**趴着没动，合上眼皮，让身体自己慢慢恢复。
过了好一会儿。
“**，饭好了。”
**慢慢坐起来，活动发麻的胳膊。
盆里的白菜炒肉冒着热气。
酱色的肉片裹着油光，白菜炖得透亮。
馒头喧腾，米粥浓稠。
卖相一般，闻着香。
**有点意外。
这傻子真会做饭。
而且做得挺像回事。
他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你等着，我去叫他们。”
**站起来，腿还有点软。
出了伙房，往宿舍走。
推开门。
屋里的热气混着乱七八糟的气味扑面而来。
老马已经起来了，坐在床边系鞋带。
李梦坐在床上，叼着一根烟，吐出的烟圈慢悠悠往上飘。
老魏和薛林还睡着。
**站在门口。
“**，饭做好了，吃饭吧。”
老马抬起头，烟从嘴角挪到手里，咧嘴笑了一下。
“好嘞，辛苦你们了。”
他站起身，走到老魏床边，一巴掌拍在床架子上。
“老魏！起来吃饭了！”
老魏的呼噜声断了，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没动。
老马又拍了一下。
“快点！”
薛林那边也被吵醒了。
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睛没睁开，嘴先动了。
“几点了……”
“几点了？你看看几点了？都给我起来！新兵都把饭做好了，你们还躺着，像话吗？”
老魏和薛林磨磨蹭蹭坐起来。
一个打哈欠，一个揉眼睛。
李梦掐灭烟，伸了个懒腰，穿起衣服。
一行人来到伙房。
老马拉开椅子坐下。
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看许三多和**。
“不错嘛。”
他夹了一筷子白菜炒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点头。
“味道也行。许三多做的？”
许三多站在旁边，点了点头。
脸上又是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傻样子。
“好。”老马又夹了一筷子，“坐下吃吧。”
几个人围坐下来。
馒头掰开，粥端起来，筷子在菜盆里进进出出。
老魏吃相最猛，一口馒头一口菜，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薛林慢悠悠剥着馒头皮，一小块一小块往嘴里送。
老马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
“对了，有个事说一下。”
几个人都停了筷子看着他。
“咱们五班做饭是排开来的，有表的。”
老**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
“今天该谁做饭来着？”
薛林嚼着馒头，含混不清地开口。
“李梦。”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李梦。
李梦靠在椅背上，一脸无所谓。
筷子还拿在手里，不紧不慢夹了块肉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慢悠悠开口。
“都看我干嘛？咱早饭一直不都是谁饿谁自己对付一口吗？什么时候还有做早饭的规矩了。”
他说完，拿筷子点了点桌上的菜盆。
笑了一下。
“再说了，这不有人替我做了嘛。新兵想表现一下，我们应该支持。”
“许三多，明天早上也归你啊，你做的比我好吃。”
许三多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老马被这话噎了一下，嘴巴动了动，一时间没接上。
**低头扒饭，没抬眼。
今天该你做饭，你不做。
新兵替你做了，你顺杆往上爬，想让许三多以后天天替你干。
**咬了一大口馒头。
他没出声。
老马瞪了李梦一眼，没往下追究。
转而看向**和许三多。
“一会儿把你俩写进值日表里，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早饭的话，饿了就自己做点，不用喊我们。”
许三多没说话，端着碗，表情木木的。
**点头。
低头继续扒饭。
练了一早上，体力掏空了。
人饿极了吃什么都香。
**吃了两个大馒头，就着白菜炒肉，喝了两碗小米粥。
筷子不停，嘴不停。
饭进了肚子，热气从胃里往四肢扩散。
跑完步之后那种被抽空的乏劲儿一点点填回来。
吃饱了。
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许三多也吃完了，正把碗筷往一起摞。
**起身帮他收拾。
两人把空盆空碗端到水池边，一个洗一个冲。
收拾完，出了伙房。
回到宿舍，推开门。
屋里的景象跟刚才出去时一模一样。
不对。
比刚才还烂。
老魏重新躺回床上了。
被子拉到下巴颏，眼睛闭着。
薛林窝在床上，侧着身子，手里摸着那团毛线和针，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
李梦靠在床头，翘着二郎腿，手里换了一根新烟。
坐姿比刚才更散了，整个人顺着墙根往下滑。
桌上多了一把新嗑的瓜子壳。
**在门口站了两秒钟。
目光从左往右扫了一圈。
瓜子壳、烟灰、散落的扑克牌。
薛林床底下塞着两双鞋，鞋带拖在地上。
李梦床头堆着几本翻烂了的杂志。
老魏的被子一半垂在床沿外面，拖到了地上。
《**内务条令》第三章第九条。
室内地面保持清洁，无杂物，无积尘。
眼前这宿舍，每一条都在被踩。
**调出面板。
任务：严格执行**内务条例一周。进度：0/7。
他管不了别人的烂摊子。
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自己脚底下这块地，得干净。
许三多已经动了。
他转身去门后面找了一把扫帚，从靠门那一侧开始扫。
动作很轻，怕吵着老魏，扫帚几乎贴着地面推过去。
**没闲着。
从脸盆架上扯了一块抹布，沾水拧干，蹲下来擦桌子。
桌面上一层黏糊糊的茶渍，混着瓜子壳的碎渣。
得使劲才擦得动。
李梦叼着烟，歪头看着。
眼神像在看两个傻子。
**没看他，继续擦。
许三多那边扫到了薛林床底下。
扫帚够不着里面的鞋。
他干脆趴下去，把两双鞋拽出来摆好。
薛林手里的毛线针停了一下。
低头看了许三多一眼，嘴唇动了动。
什么都没说，把眼皮重新耷拉下去。
**把最后一把椅子擦完，直起腰。
膝盖蹲得发酸，站起来时咔吧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