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把那辆奔驰卖了十八万。
车贩子数着钱的时候，我站在二手车市场门口，给我弟打了个电话。
“姐，你真的能凑到？”电话那头，沈念安的声音带着哭腔。
“能。”
“可是十八万也不够啊，房贷还差二十三万，银行说这个月再不还，就要走法律程序了——”
“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里那沓钱，忽然觉得胃里翻涌。
那辆奔驰是陆时寒结婚时给我买的，落地三十二万，我开了两年，卖了十八万。
亏了十四万。
但我没别的办法。
我爸去年查出肝硬化，治病花光了家底，我弟工作刚满三年，咬牙在老家县城买了套房，月供三千八。
听着不多。
可我爸住院那半年，我弟把积蓄全掏了，房贷断了四个月，银行的催收函一封接一封。
我妈打电话给我，哭着说——
“你弟要是房子没了，这辈子就完了。”
我翻遍了所有能想到的路子。
找朋友借？开不了口。陆时寒每月工资交给我一万二，但公婆那边刚装修了房子，账上也没多余的。
所以我盯上了那辆车。
反正陆时寒平时骑电动车上班，我也不怎么开，停在**里落灰。
我瞒着所有人，把车过了户。
回到家的时候是下午四点，陆时寒还没下班。
我把十八万转给我弟，又从自己私房钱里凑了五万，一共二十三万，刚好够。
沈念安收到钱，发了一长串语音，全是“谢谢姐”。
我没回。
关掉手机，我开始想怎么跟陆时寒解释车的事。
说送去保养了？顶多拖一周。
说借给朋友了？他会问借给谁。
我正想着，门锁响了。
陆时寒回来了。
他换了拖鞋，走到客厅，看了我一眼。
“车呢？”
我愣了一下。
“我下班路过**，你的车位空了。”
他语气很平，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我张了张嘴，准备好的**全堵在嗓子眼。
“我卖了。”
安静了大概三秒。
陆时寒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
“卖了多少？”
“十八万。”
“干什么用了？”
“替我弟还房贷。”
他没说话。
我心跳得很快，等着他发火，或者摔东西，或者冷着脸质问我为什么不商量。
但他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