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好几道目光同时飘过来。
我嘴里那口饭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
还没等我吭声，我妈已经替我接了。
她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搁，语气一下子降了两档。
"她呀，成绩不上不下的。"
她摆了摆手。
"女孩子嘛，能念就念，念不好也没关系。到时候找个大专，学个护理或者幼师，出来好歹能吃口饭。"
说完看了我一眼。
"不过按我的想法，女孩子读那么多书，还不如早点找个好人家嫁了。"
几个亲戚笑了笑，没接话。
我低着头，筷子尖把碗里的饭戳出一个又一个**。
我妈喝了口汤，放下碗，突然站起来。
"正好，今天大伙儿都在，有件事我想让大家都听听。"
她往柜台后面走。
弯下腰。
从最底层那个抽屉里，把那个红皮本子拿了出来。
我浑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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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着本子走回桌边，在自己的椅子上重新坐下。
把本子放在面前的桌面上，用手掌按了按。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红色封皮吸了过去。
"这是什么？"大伯问了一句。
我妈没急着回答。
她慢慢拆开绑着本子的橡皮筋，翻开第一页。
"养一个闺女到底要花多少钱，大伙儿今天都听听。"
她清了清嗓子，低头看着第一行字。
开始念。
"七岁。开学。书包一个，42块。"
"铅笔盒一个，8块5。"
"校服两套，178块。"
桌上一个人都没说话。
"八岁。春季感冒，挂号加药费，67块3毛。"
"九岁。阑尾炎住院。手术费加住院费，3400块。"
她一条一条往下念，手指沿着那些字迹一行行滑。
翻了一页。又一页。
"十二岁。初中学费，1200块。军训服一套，60块。"
"十三岁。眼镜一副，150块。"
"十五岁。中考报名费，80块。高中学费第一学期，1600块。"
她的声音不快不慢，像在读铺子里的进货清单。
可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日期，都像是刻在我皮肉上的。
我坐在矮凳上，一动不动。
桌上的几个亲戚开始不自在了。
大伯端着酒杯的手放了下来。
堂婶低下头，假装在扒碗里的米饭。
二姨的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