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奶。
十来个人一下子涌进来，原本就不大的屋子挤得转不开身。
我妈搬出折叠桌拼在一起，铺上一块塑料桌布，又让我去邻居家借了两条长凳。
我来回端菜上桌。
一趟又一趟。
等最后一盘凉拌花生米放上去，我才发现，桌子四周的位置全坐满了。
没有我的。
我妈没叫我坐，旁边的人也没给我让。
我自己去墙角搬了个塑料矮凳，挤在桌子最边上。
筷子是我自己从厨房拿的。
年夜饭，算是开始了。
03
第一杯酒还没倒满，我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
我趁没人注意，把手机掏出来，用手掌挡着屏幕。
是赵老师。
"江宁同学，好消息。你的助学金初审过了，年后第二周面试，你好好准备。你上次月考成绩全区排第26名，别泄气。老师看好你。新年快乐。"
我读了两遍。
手指开始发抖。
全区第26名。
赵老师从来没跟我当面说过这个排名。我自己也不知道。
在家里，"成绩"是属于江浩的词。
跟我有关的词只有"花钱""记账""以后嫁人"。
我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好像捧着一个随时会碎的东西。
助学金初审过了。
如果面试也过了，学费就不用家里出。
她就再也没有理由拦我了。
我正想把手机塞回兜里，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过来，一把把手机夺了过去。
是我妈。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的。
"吃饭的时候玩手机。谁发的？看什么呢？"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嘴角的笑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助学金？谁让你申请的？"
声音不大，但桌上最近的几个人都转过头来了。
我赶紧站起来，想把手机拿回来。
"赵老师替我报的名，不用交钱，是免费的——"
"我问你谁让你申请的。"
她声音升高了一截。
"你的事，是你一个老师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妈，这是好事。如果面试过了，大学学费就不用——"
"你上不上大学，什么时候轮到你自己决定了？"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
然后把手机翻面朝我——
短信已经被**。
"过完年，你不用去学校了。"
她把手机塞